第32章 入门不易 - 柳谷主的审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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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浓雾弥漫的谷口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错落有致的梯田、蜿蜒清澈的溪流和依山而建的木石屋舍上。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的山谷田园风光。然而,这宁静之下,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们一行人很快被守卫引至谷中一处地势稍高、视野开阔的石木结构建筑前。这建筑并不华丽,却透着一种沉稳和权威,门口同样有精悍的守卫肃立。这里便是隐霜谷的核心——议事堂,也是谷主柳明烟处理谷务的地方。
在略显空旷、带着木头清香的议事堂内,他们见到了隐霜谷的主人,柳明烟。
柳明烟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身着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纱衣,乌发松松挽起,仅簪一支简单的木簪。她面容温婉秀丽,眉眼间带着一丝书卷气,端坐在主位的竹椅上,气质沉静如水。然而,当她抬起眼看向走进来的四人时,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洞悉世情、不容糊弄的精明光芒。
“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柳明烟的声音温和悦耳,如同山涧清泉,“鄙谷简陋,不知几位从何而来,因何至此?”她的目光平和地扫过四人,在衣衫褴褛却难掩清贵气质的叶璇叶宣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又在沉稳如渊的薛难和气势迫人的程牛身上掠过,最后落回为首的薛难脸上。
薛难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不卑不亢,声音平稳无波:“谷主有礼。在下薛平,本是北方一没落小族的西席先生。这两位是在下的学生,林璇、林宣。”他指了指叶璇叶宣,“这位是族中的护院教头,程牛。北方战火连天,家族破败,我等一路南逃,听闻隐霜谷乃乱世净土,收容流亡,故冒昧前来,恳请谷主垂怜,允我等暂避祸端,只求一隅安身,自食其力。”他的措辞谨慎,将“亡国公主”的身份彻底隐去,塑造了一个因战乱流离失所的普通读书人家庭形象。
“北方战乱…流亡至此…”柳明烟轻轻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竹椅扶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她的目光再次仔细打量四人。薛难气度从容,谈吐清晰,绝非普通西席;程牛身材魁梧,虎口老茧厚重,眼神锐利如刀,一身沙场血气即便刻意收敛也难掩锋芒;叶璇虽衣着朴素,面色苍白,但那沉静的气质和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仪态,绝非小户人家的女儿;叶宣年纪虽小,眼神灵动,却也透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贵气。
“薛先生谈吐不凡,程教头更是英武过人。林璇、林宣两位姑娘亦是气度娴雅。”柳明烟微微一笑,话语温和,却字字带着试探,“只是鄙谷虽收容流亡,却也自有规矩。谷中口粮、屋舍、水源皆有限度,需确保谷民安泰。不知薛先生家族原在何处?又是因何战乱波及?南逃路上,可曾遇到什么麻烦?”
盘问开始了。问题看似寻常,实则环环相扣,直指身份来历和可能带来的隐患。
薛难应对从容,仿佛早已打好腹稿:“回谷主,家族原居北地青萍镇,小门小户,不足挂齿。只因战火蔓延,乱兵如匪,镇子遭劫,家主不幸罹难,我等只得仓皇南逃。路上…确也遇到几波流民溃兵,幸得程教头勇武,护得我等周全,一路艰难至此。”他刻意模糊了具体地点,将危险轻描淡写地带过,重点突出了程牛的护卫作用。
柳明烟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她转向叶璇:“林璇姑娘一路照顾幼妹,想必辛苦。看姑娘气度,倒像是大家闺秀,不知家中原是经营何业?”
叶璇心头一紧,面上却维持着镇定,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晰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哀伤:“谷主谬赞。家父…原做些药材山货的小生意,薄有资财,也请了先生教导诗书。只是…乱世之中,商路断绝,家业凋零,最终也难逃兵祸。如今只余下我与小妹相依为命,幸得薛先生和程大叔不离不弃。”她将“公主”身份彻底融入一个稍有家底、受过良好教育的商贾之女角色中,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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