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东床赘婿 > 第736章 阿福南下

第736章 阿福南下(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没说你留后手。”林念苏说,“我是说,你手里攥着一条线,我这边蒙在鼓里,万一琼州那边出了事,我对不上号。”

安娜想了想,点头。“以后跟你说。”

林念苏把桌上的海图收起来,从暗格里取出沈默最新送来的纸条。上面写着福建水师暂代的右营守备姓周,上任之后把巡逻路线改了,从泉州到厦门原来每三天巡一次,改成每五天一巡,中间空出来的那两天,海岸线有一段没人管。纸条背面沈默还加了一句——周守备上任之后,把巡船的船长换了一半,新换的人里有两个是从广东水师调过来的。

“沈默那边来消息了。福建的巡逻路线确实改了,周守备上任之后把泉州到厦门之间的巡逻减了一半。”林念苏把纸条推到安娜面前,“空出来的那段海岸,就在泉州往北三十里左右。那里有个小海湾,叫月牙湾,水浅,但够吃水不深的船靠岸。岸上是一片滩涂,没人家,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五里路。船靠了岸,货卸下来,往北走五里就是官道。”

安娜看完纸条,放在桌上。“大船从海上汇合之后往福建去,就在那个湾靠岸。粮和铁器从船上卸下来,走陆路进福建腹地。泉州往北三十里,那条路通往哪里?”

“通往永春、德化,再到福州。”林念苏说,“沿途有王府的田产和商号。货到了福州,分装之后走内河往江西、浙江去。这条线一旦通了,王府手里的东西能从广东一路运到江西,中间不用经过任何一个设有税关的码头。月牙湾那边,沈默查过了,岸上有旧车辙印子,新碾的,车辙的宽度跟王府粮仓运粮的车一样。”

“阿福到了佛山之后,能摸到这条线吗?”

“他摸不到整条线,但能摸到广东那一头。”林念苏走到她旁边,“佛山是王府粮仓进海路的第一个转运点。粮从佛山装船,走北江到珠江口,再从珠江口出海。阿福只要在佛山待几天,看粮仓的车马往哪个方向走,就能知道粮出了佛山之后往哪里去。”

“然后我们就能算出大船在海上汇合的位置。”

“对。”林念苏说,“现在只知道大船从帕拉湾接铁器往北走,但接完了往哪个方向拐、在哪片海域跟广东来的粮船碰头,还不知道。阿福把佛山那头摸清了,把时间、船数、航向记下来,我就能在海图上把那条线画出来。”

安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港口。阴天,海面上灰蒙蒙一片,远处的船影模糊不清。她的船已经出了港湾,混在几条渔船里,看不清哪条是她的了。

“阿福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二十天,慢的话一个月。”

“一个月。”安娜念了一遍,转身走到铜匣子前,伸手按了按锁扣,确认扣紧了。“一个月之后,该浮出来的都该浮出来了。”

林念苏没接话。他知道她说的不只是阿福的事。桶匠失踪、铜钱警告、费尔南多被截、沉船打捞、福建换防——这些事一件一件往一块凑,凑到一块就要有个结果。一个月的时间,够把大部分线头攥到手里。

“吴有贵那边怎么样?”安娜问。

“昨天又传了一个假船期出去。沈默的人跟着他,他传完消息去了城北香烛铺,在门口站了一炷香的工夫,没进去,又走了。大概是在看铺子里的动静。”林念苏说,“沈默猜他最近可能觉得不对劲了,在试。试完了没事,他还会接着干。试完了有事,他可能会跑。”

“那就让他跑。”安娜说,“他跑的时候跟谁接头、往哪个方向跑,比他在咱们眼皮底下传消息更有用。”

林念苏看了她一眼。安娜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像是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什么时候学会放长线的?”

“跟沈先生学的。”安娜说,“上次他来讲内线的事,我多问了两句。他说放长线放长线,线放得越长,收的时候鱼越多。”

楼下传来阿贵的声音,说阿福的船已经出了港池。林念苏走到窗前,从三楼看下去,码头方向果然有一条小货船正往港口入口慢慢驶去,船尾挂着一面不起眼的三角帆。那是阿福的船,没有苏家的旗号,也没有商号的标记,混在往来渔船里,看不出什么特别。

船出了港,拐向东面,渐渐变小。

“他走了。”安娜说。

“走了。”林念苏关上窗,“接下来这一个月,淡马锡这边的事,你我分工。船上和码头的生意我盯着,织坊和库房你管着。沈默那边,每周送一次消息,直接送进书房,你拆也行,我拆也行,但拆完的纸都放进铜匣子,不要散在外面。”

安娜点头。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那个赌债伙计吴有贵,沈默还在盯着。孙大那边说,最近有一艘快船在旧港以北的航线上转悠,像是在等什么。那艘船之前没出现过,挂的是空旗,没标记。”

“空旗。”林念苏想了想,“那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你让孙大不要动,让那艘船继续等。等不到船,对面就会急。一急,就会换人、换法子。换法子的时候,露出的破绽比稳住不动的时候多。”

安娜应了一声,出了书房。林念苏坐在桌前,把沈默送来的纸条重新看了一遍,又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条线——从佛山到珠江口,从珠江口往东,过七洲洋北缘,到泉州以北的月牙湾。线画完了,他看了看,在旁边注了三个字——“待阿福”。

然后他打开樟木箱,把海图取出来,在月牙湾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圈画得不大,但正好把那个海湾包在里面。他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在月牙湾和帕拉湾正东那片海域之间画了一条虚线。两条线交汇的位置,他点了一个点,旁边注了两个字——“粮铁”。

他合上海图,锁进樟木箱。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瓦檐上,嘀嘀嗒嗒的。码头上的风灯在雨里晕开一团团黄光,光晕里能看见雨丝斜斜地飘。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