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故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嗯。”

“到了中岛，把地图补完。”

“嗯。”

她没再说话。两个人坐在门口，看着港口。灯塔的光扫过来，一圈一圈的。淡水溪的水面上映着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淡马锡的夜很静，只有水声和远处烽火台上偶尔传来的灯语声。她闭着眼，把今天的事又想了一遍。苏清鸢的木匣，到此为止的笔记，空白的后半卷。帕拉湾后面那条线，林念苏用炭条补上了。孙大明天走。她把这些想了一遍，慢慢睡着了。

天亮之后，安娜起了个早。她走到码头上，看着港口。天亮了，渔船出了海，桨声从水面上传过来。淡水溪的水从山丘上流下来，汇入港湾。货栈的瓦面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她站了一会儿，转回身，走进货栈。周小旗已经把铺面打开了，门板卸下来，货架上的货码得整齐。她走到柜台后面，把今天的账翻开，写了几笔。然后她走到货架后面，看了一眼那只木匣。匣子放在最里面那层，铜皮朝外，上面“念苏亲启”四个字在暗处泛着光。她看了一会儿，转回身，走到货架前面，把最上面那格歪了的素绸又扶正了一次。扶完了，退后一步，看了一遍。

林念苏从正屋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水。他把碗推给安娜，自己在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柜台，各喝各的水。外面有海浪声，还有椰林被风吹过的沙沙声。周小旗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是旧港赵铮写的，说烽火台从旧港到南港那一段还亮着，守台人双岗，灯语一天一报。安娜看完信，折好收进怀里。她走到铺面门口，看着南面的方向。海面很平，天边干干净净的。但八条将旗船在南面的某处。她把这点记在册子上，合上。

上午，孙大在码头上准备船。船是白沙澳来的货船，两桅，吃水浅，船身灰扑扑的。孙大把船底的桐油灰又补了一遍，舵板紧了紧，帆补了两块。孙小贵跟着他，把干粮和水壶码进船舱。周小旗从货栈里搬出两筐干饼、一筐咸鱼、一桶淡水，码在船尾。安娜又添了盐和铁钉，用麻布包着，放在船头。孙大把陈老二的木头钉在舵柄旁边，用绳子绑紧。

林念苏站在码头上，看着孙大准备船。他转头看见安娜站在货栈门口，她对他点了一下头。他也点了一下头，转回身，继续看着船。孙大把最后一根缆绳系好，走到船尾，试了试舵柄，不松。他抬头看见林念苏站在码头上，点了一下头。

“少主人，船备好了。中午走。”

“到了中岛外围，先看岛上有没有西洋人。有，就回来。没有，就上岸看看。人比货值钱。”

孙大点头。他转身走进船舱，把陈老二的木头又检查了一遍，绳子绑得紧，木头不动。

中午，船备齐了。孙大站在船头，把缆绳解开，又缠上，试了试，不松。孙小贵蹲在船尾，把干粮和水壶码好。阿帕站在船中，背着一只小包袱，里面是帕拉湾的土话册子。安娜走到码头上，把一封给陈老二的信递给孙大。孙大收了信，揣进怀里。

“到了中岛外围，先看岛上有没有西洋人。有，就回来。没有，就上岸看看。人比货值钱。”安娜说。

孙大点头。他竹竿一撑，船离了岸。帆升起来，吃满了风。船出了淡马锡港口，绕过暗礁缝，往南走。安娜站在码头上，看着船越来越小。林念苏走到她旁边，两个人站了一会儿，直到船被海平线吞掉。

“孙大走了。”她说。

“嗯。提前一天。”

“五天到中岛外围。到了那里，先看岛上有没有西洋人。”

“嗯。”

她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码头上，看着南面的方向。海面很平，天边干干净净的。但南面的某处，八条将旗船正在往南走。一条往南去了中岛，两条还在帕拉湾以南。孙大的船走内线暗礁缝，不进深水。她把这些想了一遍，慢慢转回身，走进货栈。

当天下午，安娜把五地的账册又看了一遍。合账之后，每一笔都对得上。她把册子收进抽屉，锁上。钥匙挂在腰上，跟短刀的鞘挨着。然后她走到货架前面，把最上面那格歪了的素绸又扶正了一次。扶完了，退后一步，看了一遍。货架满了，每一格都齐整。东礁盘的大珠包码在最上面那层，八十四颗，用新麻布包着，扎得紧。帕拉湾带回来的珍珠样品码在旁边，六颗，用麻布包着。她看了一会儿，转回身。

林念苏站在柜台旁边，手里拿着册子，翻到旧港那页。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孙大走了。提前一天。”她说。

“嗯。”

“到了中岛外围，先看岛上有没有西洋人。有，就回来。”

“嗯。”

“八条将旗船在南面。一条往南去了中岛，两条还在帕拉湾以南。”

“嗯。”

她伸手把他领口的扣子系上了。扣子松了。她的手指在他锁骨下方碰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是温的。他攥着，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