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租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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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他咬了咬牙，“因为我已经把它抵押给沈家了。”

前厅里炸开了锅。有人站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骂出声。刘翠花的脸色白了，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珠子散了，滚了一地。苏清鸢站起来，盯着苏文远，嘴唇在抖。

“苏文远，你说什么？”刘翠花的声音在发颤。

“我把地契抵押给沈家了。换了五千两银子。”苏文远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银子，我花光了。”

前厅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珠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一颗，两颗，三颗。滚到墙角，停了。

刘翠花慢慢坐回椅子上。她看着苏文远，看了很久。脸上的怒意慢慢退下去，换上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失望，是疲惫。

“苏文远，从今天起，你的事，苏家不管了。”

“嫂子——”

“滚。”

苏文远跪在地上，没动。

“滚！”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绊了一跤，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停，爬起来继续走。

前厅里的人陆续散了。刘翠花坐在主位上，看着地上散落的佛珠，一动不动。春兰蹲下去捡，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在桌上。

“太太。”我走过去。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的疲惫更重了。

“林辰，地契没了。织坊的地契，没了。”

“太太，地契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地契在沈家手里，他们不会还的。”

“会还的。”我看着她，“沈家要的不是地契，是苏家的铺子和织坊。地契在他们手里，只是一张纸。他们拿这张纸来换铺子，咱们不换，这张纸就是废纸。”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林辰，你有把握？”

“有。”

“几成？”

“七成。”

她没再问。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林辰，苏家的事，就靠你了。”

她走了。我站在前厅里，看着桌上那堆散落的佛珠。春兰还在捡，一颗一颗，放在桌上。

晚上，苏清鸢来了东厢房。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食盒，脸色很不好看。

“林辰，地契的事，你真有把握？”

“有。”

“沈家不会轻易放手。”

“我知道。但他们也不会死守着不放。”我接过食盒，放在桌上，“沈家要的是苏家的铺子和织坊。地契只是工具。工具好用，他们就用。不好用，就会扔。”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扔？”

“快了。”我打开食盒，“等他们发现用这张纸换不到铺子，就会换别的法子。换了别的法子，这张纸就没用了。”

她坐下来，看着我吃。我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尝了尝。有点咸，但还行。

“林辰，你知道吗？今天苏文远跪在地上的时候，我忽然不恨他了。”

“为什么？”

“因为他可怜。”她低下头，“他以为跟沈家合作能捞到好处，结果什么都没捞到。银子花光了，地契没了，苏家也回不来了。”

“他不可怜。”我放下筷子，“他是自作自受。”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以前那种冷笑，是一种很淡的笑。

“林辰，你这个人，心真硬。”

“不是心硬。是看清了。”

她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林辰，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了。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回到床上，我闭上眼，开始运功。暖流在体内流转，第二层的经脉越来越通畅了。快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小心。我没动。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我等脚步声远去，才起身去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沈家二公子明天还要来。带更多的人。”

福伯的笔迹。

还要来？带更多的人？来做什么？来逼宫？

我把纸条烧了，躺回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亮块。

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