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织坊风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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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有办法?”
“有。”
“什么办法?”
“先把铺子里的匠人调过来。不够的,再从外面请。京城里不缺织绸缎的匠人,苏文远拦不住所有人。”
“可银子呢?请匠人要银子,修织机要银子。”
“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林辰,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亮出来?”
“不多了。”
“你在撒谎。”
我没说话。她也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织坊里陈年布料的味道。
“林辰,”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
“别谢我。要谢,谢孙师傅。他等了三十年,就等这一天。”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以前那种冷笑,是一种真正的笑。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成月牙。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
“没什么。”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林辰,织坊的事,我娘那边我去说。你只管做你的事。”
她走了。我站在织坊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回到铺子的时候,赵小六正在柜台后面记账。看到我,他站起来。
“姑爷,您去哪儿了?对面沈记今天又降价了,七折!”
“知道了。”我走进织房,三个道士正在干活。织机咔嗒咔嗒响着,布匹一寸一寸地长。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去织坊。”
他们停下来,看着我。
“织坊那边缺匠人,你们去帮忙。孙师傅在那边,你们跟着他学。”
“那铺子里的织机呢?”一个道士问。
“织机我来盯。”
他们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赵小六跑进来,脸上全是汗:“姑爷,把他们都调走了,铺子里的货怎么办?”
“织坊开了,货从织坊出。以后铺子里的货,全是自己织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自己织的?”
“自己织的。”
“比李记的还好?”
“比李记的好。”
他搓了搓手,跑出去招呼客人了。
傍晚的时候,三个道士去了织坊。铺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坐在织机前,拿起梭子。穿线,引梭,踩踏板。咔嗒,咔嗒,咔嗒。布匹一寸一寸地长。
梭子在经纬线间穿梭,像一条鱼。我想起前世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教我们织毛衣。她说,织东西的时候心要静,手要稳,一针一针来,急不得。
这辈子,还是急不得。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抬起头,赵小六站在织房门口,手里拿着账本。
“姑爷,今天卖了二百五十两。比昨天多了二十两。”
“不错。”
“对面沈记呢,今天卖了不到二百两。”
“嗯。”
“姑爷,您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我放下梭子,“织坊那边还一堆事呢。”
他挠挠头,走了。
我继续织。咔嗒,咔嗒,咔嗒。布匹在手里变长,从一寸到一尺,从一尺到一丈。织完这一匹,天已经黑了。我站起来,把布匹叠好,放在货架上。
锁上门,往苏府走。路过花园的时候,福伯正蹲在花圃边上修剪枝叶。看到我,他站起来。
“姑爷,织坊那边怎么样了?”
“匠人走了,织机还在。我把铺子里的道士调过去了,孙师傅也留下来了。”
“够吗?”
“不够。还得从外面请。”
“李叔同那边——”
“已经跟他说了。他在帮我找。”
福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姑爷,这是今天查到的。二房在城东买的那座宅院里,不只住着王掌柜。”
“还住着谁?”
“沈家的人。”
我心头一跳。苏文远把沈家的人藏在城东的宅院里。他们在密谋什么?
“福伯,盯紧了。”
“您放心。”
回到柴房,我关上门,盘腿坐在榻上。今天的事太多了,得好好理一理。苏文远遣散匠人,是要把织坊卖给沈家。他把王掌柜和沈家的人都藏在城东,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织坊彻底死了。等苏清鸢放弃。等刘翠花松口。
不能让他得逞。
我闭上眼,开始运功。暖流在体内流转,第一层的经脉已经全部打通了。但还不够。第二层还差得远。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小心。
我没动。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我等脚步声远去,才起身去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沈家明天还要降价。”
福伯的笔迹。
还要降价?这是第五天了。沈家二公子是真打算把价格战打到底了。
我把纸条烧了,躺回榻上。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我盯着那个方块看,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移动。
明天,要去请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