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摊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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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我看着福伯，“但至少让他知道，我不是软柿子。”

福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提着灯笼送我回柴房。

路过花园的时候，苏清鸢正坐在石凳上看书。月光照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看到我，她放下书。

“林辰。”

“在。”

“听说你去二房了？”

“是。”

“他找你做什么？”

“谈合作。”

“什么合作？”

“他要铺子的三成利润。”

苏清鸢的眉头皱了一下：“你答应了？”

“没有。”

“那他——”

“我跟他撕破脸了。”

苏清鸢沉默了很久。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林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

“知道。”

“你不知道。”她站起来，“苏文远在苏家经营了二十年，他要对付你，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不还手？”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形容不出的东西。不是担心，是一种……无奈。

“林辰，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安稳？”我看着她，“苏清鸢，你觉得在苏家，我能安稳吗？”

她没说话。

“我是赘婿。在苏家，我连下人都不如。苏浩打我，刘翠花骂我，苏文远算计我。我安安稳稳地过了三年，换来的是什么？是柴房，是冷饭，是被人当狗一样使唤。”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我说，“我想站着活，不想跪着死。”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桂花香。

“林辰，我不知道你能走多远。但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苏家不会倒。我也不会让它倒。”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还有，织坊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管了。”

“苏清鸢。”

她停下来，没回头。

“谢谢你。”

她没说话，走了。

我站在花园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我深吸了一口气。

回到柴房，我关上门，盘腿坐在榻上。今天的事太多了，得好好理一理。苏文远想要王掌柜的账本，说明那本账本里确实有他的把柄。不只是贪银子的事，还有别的。得再翻一遍。

我从玉佩空间里取出账本，一页一页地翻。数字、日期、人名，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翻到中间的时候，我的手停住了。

大靖历二十一年三月，支银一千两，用途——“购机”。

但这一年，铺子里根本没有进过新织机。这笔银子，去了哪里？

我继续往后翻。大靖历二十一年五月，又支银八百两，用途——“修房”。但铺子那年没有修过房。

大靖历二十一年八月，支银两千两，用途——“备货”。但铺子的库存根本没有增加。

一年之内，王掌柜从铺子里弄走了将近四千两银子。这些银子，不是他一个人能吞得下的。背后一定有人。

苏文远。

我把账本收好，闭上眼。苏文远怕的不是王掌柜贪银子的事，他怕的是这些银子流向他手里的证据。

得把账本藏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小心。

我没动。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我等脚步声远去，才起身去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沈家二公子明天又要来。”

福伯的笔迹。

又来？他来做什么？

我把纸条烧了，躺回榻上。

明天，又得在铺子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