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摊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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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远约我去他书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福伯来传的话,说是二老爷有要事相商。我正坐在柴房里运功,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不去。但转念一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既然找上门来,不如去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到二房院子的时候,刘三在门口等着。他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少了些轻蔑,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尊重,是忌惮。
“二老爷在书房等您。”
我跟着他穿过院子。二房的院子比大房还气派,回廊上挂着灯笼,把青石板路照得通亮。书房在院子最里面,门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泄出来。
苏文远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碟点心。他穿着家常的绸衫,没有戴帽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我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来。他没有急着说话,慢悠悠地给我倒了杯茶。茶是好茶,香气清幽,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林姑爷,您知道我叫您来是为了什么吗?”
“不知道。”
他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说糊涂话。我叫您来,是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
“合作?”
“对。”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您在城西铺子里做的事,我都知道。卖了上千两银子,找了李记的货,还去了清风观。”
我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您以为您做的这些事,能瞒得过我?”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
“没想过瞒。”
“那就好。”他靠回椅背,“林姑爷,我打开天窗说亮话。您一个赘婿,在苏家没有根基。就算您把铺子做起来,又能怎样?大房的人不会把您当回事,太太更不会。”
“所以呢?”
“所以,不如跟我合作。”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志在必得的东西,“铺子的事,我不拦您。但赚的银子,分我三成。”
“凭什么?”
“凭我能让您在苏家安安稳稳地待下去。”他的声音压低了,“您知道,苏家这潭水有多深。您一个外人,没有人在后面撑着,迟早会被淹死。”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精明、算计、老谋深算,但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是急。他在急什么?
“二叔,您说的合作,不只是铺子的事吧?”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您想要的不只是铺子的三成利润。您想要的是——我手里的东西。”我盯着他的眼睛,“比如,王掌柜的账本。”
前厅里安静下来。苏文远的脸沉了。
“林姑爷,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说,“您在怕。怕那本账本落到太太手里,怕太太知道您跟王掌柜的那些事。”
“您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我站起来,“二叔,您要的太多了。铺子我可以分您一成,算是孝敬。三成,不可能。”
苏文远的脸色铁青。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我站在那里,没有躲。
“一成?”他的声音冷下来,“林姑爷,您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没忘。”我说,“我是苏家的赘婿。但您是不是也忘了,苏家的铺子,姓苏。您把苏家的货卖给沈家,这件事要是让太太知道了——”
“够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我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慢慢的,他冷静下来了。把椅子扶正,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林姑爷,您以为您手里那点东西能奈我何?”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底下的寒意更重了,“您一个赘婿,说出去的话,谁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这些话传出去之后,太太会怎么想?清鸢会怎么想?”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您想要什么?”他问。
“织坊。”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
“城南的织坊。您把它交出来,铺子的利润,我分您一成。”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算计的笑,是一种带着怒意的笑。
“林姑爷,您胃口不小啊。织坊是苏家的根基,您一个赘婿,吞得下吗?”
“吞不吞得下是我的事。您只管说,给不给。”
“不给。”他的声音冷得像刀,“林姑爷,我劝您一句。见好就收。铺子的事,我不跟您计较。但织坊的事,您别想。”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转身就走。
“林辰。”他在身后叫我,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停下来,没回头。
“您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在苏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知道。”我迈步走出去。
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走出二房的院子,夜风迎面吹来,我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那番话,每一句都是在刀尖上走。苏文远在苏家经营了二十年,他要对付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我赌的是他不敢——他不敢让那本账本曝光,不敢让刘翠花和苏清鸢知道他跟沈家的那些事。
这一局,我赢了。但赢得很险。
“姑爷。”福伯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您不该跟他撕破脸的。”
“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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