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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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六接过银票,手都在抖:“姑爷,这……这太多了吧?”
“花多少,记在账上。每一笔都要清楚。”
他点点头,跑了。
我坐在柜台后面,把算盘捡起来,一颗一颗地把珠子穿回去。手指在动,脑子也没停。砸铺子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不是现在算,现在还不是时候。
得先把铺子立起来。
下午的时候,赵小六带着货回来了。李叔同给了个好价钱,五百两银子进了满满一库房的绸缎。料子不算顶级,但花色新,颜色亮,比对面周记的货也不差。
伙计们把绸缎一匹一匹摆上货架。铺子里的光线好像都亮了一些。
“姑爷,”一个伙计怯怯地开口,“这货……卖什么价?”
“比周记低一成。”
“低一成?”他瞪大了眼,“那不亏了吗?”
“不亏。”我说,“这批货的进价比周记低两成。低一成卖,还有一成的利。”
伙计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重新打量我。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个赘婿,好像不是什么都不懂。
“还有一件事。”我站起来,“铺子里的规矩,再加一条。”
所有人都看着我。
“从今天起,谁卖出去的货多,谁就拿得多。底薪不变,卖出一匹布,提成半钱银子。”
赵小六的眼睛亮了:“真的?”
“我说话算话。”
伙计们的脸色变了。从早上到现在,他们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怀疑,现在又变成了跃跃欲试。
“姑爷,”一个年纪大点的伙计开口,“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我让他们把最好的几匹绸缎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又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新货到店,开业让利,比周记低一成”。
牌子挂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进来了。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体面,一看就是附近大户人家的管事。
“这料子怎么卖?”
“这匹是南边来的新货,原价八两,现在六两。”赵小六抢在前面开口,声音还有点抖,但说得清楚。
“六两?对面的周记卖七两呢。”
“所以我们划算啊。”赵小六笑了,“您摸摸这料子,比周记的还细呢。”
妇人摸了摸,又看了看颜色,点了点头:“给我来两匹。”
“好嘞!”
赵小六手脚麻利地把绸缎包好,收了银子。送走客人之后,他回头看我,脸上全是笑。
“姑爷,卖了!”
“看到了。”我说,“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铺子里陆陆续续来了七八拨客人。有的买一匹,有的买两匹,还有人问能不能定制。赵小六嘴甜,手脚也麻利,一个人就卖出去五匹。其他几个伙计看着眼热,也开始抢着招呼客人。
到酉时收工的时候,赵小六拿着账本跑过来。
“姑爷,您猜今天卖了多少钱?”
“多少?”
“一百二十两!”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其他几个伙计也围过来,脸上带着笑。这间铺子三年没一天卖过这么多银子。
“不错。”我说,“但还不够。”
“还不够?”赵小六愣了一下。
“今天是因为新货上市,客人图新鲜。过几天热度过了,就没这么好卖了。”
“那怎么办?”
“把客人留住。”我说,“从明天开始,每个来买东西的客人,都记下名字和地址。下次有新货,派人上门去送样子。”
赵小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锁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站在长宁街上,回头看铺子的招牌。月光下,“苏记绸缎庄”几个字模模糊糊,但门口的灯笼亮了。
我往苏府走,脚步比早上轻快了些。
路过花园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听说你今天卖了上百两银子?”
我停下来,循声看去。苏清鸢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月光照在她脸上,轮廓柔和了许多。
“你听谁说的?”
“铺子里的伙计。”她喝了一口茶,“他们说你定了新规矩,还自己定了价钱。”
“是。”
“你就不怕二房那边找麻烦?”
“已经找了。”
苏清鸢的手停了一下:“怎么了?”
“铺子被人砸了。货架倒了,算盘摔了。”
她的眉头皱起来:“谁干的?”
“刘先生的人。”
“你为什么不报官?”
“报官没用。”我说,“没有证据,县衙不会管。”
苏清鸢沉默了很久。
“林辰,”她放下茶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很多事。”我说,“但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也不信。”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别过脸去。
“你早点休息。”她站起来,拿着茶杯走了。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她停下来。
“林辰。”
“在。”
“铺子的事……你做得不错。”
她走了。我站在花园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柴房,我关上门,盘腿坐在榻上。从玉佩空间里取出那份织机改良图的原稿,在月光下细细地看。清虚道长那边还在做,得等几天。但光有织机不够,还得有人会用它。
铺子里的织房空着,但织机还在。那些旧织机虽然破,但架子是好的。如果能找到几个会织布的匠人,先把旧织机修好,用起来。等新织机做出来,再换上。
明天去找福伯,让他帮忙打听一下,城里有没有闲着的织工。
我收好图纸,闭上眼,开始运功。暖流在体内流转,第一层的经脉已经打通了九成。今天走了太多路,腿上的经脉有些滞涩,运功三周天后才通畅了些。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小心。
我睁开眼,没有动。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我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的人走了,才起身去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二房明日要在族会上议你的铺子。”
字迹歪歪扭扭,但我知道是谁写的。
福伯。
我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苏文远明天要在族会上发难。他会说什么?赘婿不该管铺子?铺子亏钱是我不行?还是直接说我勾结外人,吃里扒外?
不管他说什么,明天的族会,我都要去。
不是去辩解,是去看。看谁站在苏文远那边,谁站在苏清鸢这边。看苏家的牌桌上,到底有几张牌。
我躺下来,闭上眼。
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明天,这个方块的边缘会扩大一点。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