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战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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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

很快又抿平了。

——

下午，联盟军在营地中央举行了悼念仪式。

三十三座简易的墓碑，排成三排，立在营地后面的空地上。每座墓碑上刻着名字、职业、等级，和一句家属或战友留下的话。

联盟军全体列队。

刘明站在最前面。

周正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联盟军反攻游戏世界作战——周正廷的声音在营地上空回荡，阵亡三十三人。

他开始念名字。

每念一个名字，队列中就有一个人——或者没有人——走出来，在墓碑前放下一件遗物。

第一座墓碑。陈虎，战士，四转，287级。好兄弟，下辈子还一起打仗。——赵铁柱放的。赵铁柱单膝跪下，把陈虎的战刀横放在碑前。机械左手稳稳的，没有抖。

第二座。王芳，牧师，三转，201级。她没有家人，遗物是一串念珠。江竹走过去放下的。

第三座。李铁，枪手，四转，310级。爸爸回来了。——他的妻子抱着孩子站在队列里，没有走出来。是他们的孩子，一个六岁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把一枚子弹壳放在碑前。

刘明看着那个小男孩。子弹壳是李铁生前从游戏世界带回来的，一直挂在脖子上。男孩把它放下的时候，手在抖。

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

三十三座墓碑。三十三个人。

有人哭了。有人沉默着。有人咬着牙，攥紧拳头。

赵铁柱一直单膝跪在陈虎的碑前，没有起来。

林霜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右手，不是机械手。

——

名字念完了。

周正廷收起名单，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三十三个人。他们不是数据，不是统计数字。他们是父亲、母亲、儿子、女儿、丈夫、妻子。他们选择了这条路，然后没有走完。

他看向队列。

但他们的牺牲不是白费的。创世神死了。收割计划终结了。降临之门即将关闭。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孩子——以后不用再面对魔兽的威胁了。

这值得吗？有人低声问。

值得。刘明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们选择了战斗。刘明说。他的声音很平，但很清楚。没有人逼他们。他们知道风险，但他们来了。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有比死更重要的事。

他顿了一下。

保护身后的人。终结这场灾难。让下一代不用再打仗。

他看向那三十三座墓碑。

他们做到了。

——

悼念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刘明独自站在墓碑前，看着那些名字。

三十三个人。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脸。有的他叫得出名字，有的只是脸熟。但他们都是跟着他进入游戏世界的人。

他用老六战术减少了伤亡——暗杀、离间、破坏补给线、制造混乱——如果正面对抗，死的人会多十倍。

但三十三个人还是死了。

老六也不是无敌的。

“六苟系统”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沉重”

“系统积分变动：-10,000（系统功能消耗·降临之门通道维护）”

“当前积分：90,000”

刘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积分在减少——维持降临之门的通道稳定需要消耗积分。游戏世界崩塌产生的能量波动正在冲击通道，他需要不断用积分来维持。

积分会越来越少。

时间不多了。

——

晚上，赵铁柱找到了刘明。

明哥，悼念仪式上的事……他搓了搓手——机械手，谢谢你。

谢什么？

你说的那些话。赵铁柱的声音有些闷，三十三个人……其中七个是跟我一个编队的。陈虎、老孙、小周……我们说好了打完仗一起去喝酒的。

刘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左肩，真手那一边。

以后替他们喝。

赵铁柱嗯了一声，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明哥，你说……以后还会打仗吗？

不会了。刘明说，降临之门关闭之后，魔兽会消失。蔚蓝星会恢复和平。

那义肢的事——

你说得对。不是所有伤都能用圣光治好。刘明说，量产版的设计图我尽快出。不只是给这次的伤员——以后所有需要的人都能用。

赵铁柱点了点头。

然后他举起机械左手，握了个拳。金属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老子又能打了。他第三次说这句话。

但这一次，他不是在说自己。

他是在说——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