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瓦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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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的声音有点哑。

刘远征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但刘明看到了——他在说一个字。

一个字。

嘴型很慢。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说话。十二年没有使用过的声带，需要重新启动。

刘明看着那个嘴型。

一遍。两遍。三遍。

他看懂了。

——

明……

——

一个字。

刘远征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一个字。

。

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他刚从十二年的黑暗中醒来。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他的意识还在模糊。他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

有人在握他的手。

有人在叫他。

那个人的手掌——和十二年前他握过的那只小手不一样了。变大了。变粗糙了。变得有力了。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因为他给儿子取的名字里有一个字。

明——是光明的明。

是他在封印中能看到的唯一的光。

——

刘明说。声音哑了。我来了。

刘远征的眼皮又动了几下。然后——

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灰色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但在那层雾后面——

有一双眼睛。

一双在黑暗中看了十二年的眼睛。

——

刘远征看着面前的人。

很模糊。他看不清。但他看到了一个轮廓——年轻的、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看到了一双眼睛——深褐色的，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芒在转动。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明……明……

他在叫儿子的名字。

不是确认。不是询问。是——呼唤。

一个父亲在黑暗中等了十二年。他在等一个人来。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不知道那个人还记不记得他。不知道那个人还活不活着。

但他等了。

因为他在石壁上刻过一行字——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有的是时间。但他的儿子——他不确定。

他不确定儿子是否还活着。不确定儿子是否知道他在哪里。不确定儿子是否有能力走到这里。

但有人来了。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有人在他耳边说我来了。

所以——

他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

——

爸，我在。刘明说。他握紧了父亲的手。我在这里。

刘远征的嘴角动了。

很小的幅度。但那是一个笑。

一个在黑暗中等待了十二年的父亲，在听到儿子说我在这里的时候——笑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不是又睡过去了——是太累了。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睁开眼睛和说一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握着儿子的手。

——

苏晴也动了。

她靠在刘远征的肩上，感受到了丈夫的动作。她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刘明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苏晴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然后又收紧。

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人来了。

——

刘明坐在石室里。

左手握着父亲的手。右手握着母亲的手。

游戏世界在他身后崩塌。天空碎了。大地消融了。空间在坍缩。创世之座的稳定气泡在缩小——从五百米到三百米，从三百米到两百米。

但他不怕。

他有创世之座。他有核心控制权。他有足够的时间。

七十二小时——现在还剩六十多个小时。够了。足够等父母完全醒来，足够带他们离开。

离开这个正在消亡的世界。

回到蔚蓝星。

回家。

——

十二年了。

他在心里说。

十二年了，爸。十二年了，妈。

对不起，来晚了。

——

但他来了。

——

“六苟系统”

“苟道行为判定——在游戏世界崩塌的极限条件下，完成封印解除、父母保护与能量反哺引导。创世之座稳定区域持续运转，为父母苏醒争取时间。”

“苟道评级：SSS”

“积分奖励：+20,000”

“当前积分：100,000”

——

“系统寄语：宿主——你做到了。从一百积分到一百三十万，再到归零，再到重新积累。你走了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老六的终极，不是力量，不是规则——是走到最后，还有人在等你。”

——

刘明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寄语。

他笑了。

不是老六的笑。不是释然的笑。不是苦笑。

是——

一个儿子的笑。

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光的儿子的笑。

——

石室外。

游戏世界在崩塌的最后阶段——天空已经完全碎裂。大地几乎全部消融。空间壁障只剩最后一层薄壳。

但能量在反哺。

通过降临之门的通道，游戏世界最后的能量正在流向蔚蓝星。那些能量是蔚蓝星十二年来被汲取的——现在，它们回来了。

蔚蓝星的魔力浓度在上升。

觉醒者的实力在跃升。

魔兽在消亡。

降临之门在收缩。

一个新的时代——没有降临之门的时代——正在到来。

而在那个时代的起点——

一个石室里。

一个儿子握着父母的手。

等他们醒来。

——

十二年。

够久了。

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