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装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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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来了。

不是第二天来的——是当天晚上就来了。江竹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城东的一个小酒馆里喝酒养伤，左臂还绑着绷带，但右手举杯的姿势稳得很。

刘明被审查官查了？赵铁柱一听就急了，碗都差点摔了，他一个修装备的有什么好查的？

就是例行调查。江竹说，但那个审查官比较认真，刘明想让你明天帮忙说几句话。

说什么？

实话实说就行。你认识刘明多久了，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赵铁柱拍着胸脯：那还用说？我认识他快一年了，他就是个——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个好人。技术不错，脾气也行。就是打架太菜了。

嗯，你就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啊！赵铁柱理直气壮。

第二天上午，赵铁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冒险者协会。

他本来就是协会的常客，加上在遗迹混战中受了伤，协会的人对他还算客气。他直奔二楼，在走廊里就碰到了沈岳的副手小周。

我找那个审查官。赵铁柱大大咧咧地说。

小周一愣。你是？

赵铁柱，战士一转，34级。遗迹事件的参与者。听说在调查？我有些情况想反映。

小周把他带进了审查室。

沈岳坐在桌后，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赵铁柱。沈岳翻了翻他的档案，遗迹混战中铁壁公会的编外人员，左臂骨裂，目前在养伤。

赵铁柱大大方方地坐下，我听说你在查刘明？

我们在对遗迹事件的参与者进行例行走访。沈岳纠正了他的措辞，你认识刘明？

从小认识。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后来一起在盛京混。赵铁柱说话直来直去，没有任何修饰，他什么人我最清楚。

说说。

就是个修装备的。赵铁柱摊手，他觉醒的是机械师，属性还低，打怪基本靠跑。但修东西是真有一手，我的盾牌、王大壮的匕首、半个协会的装备都是他修的。

他的战斗能力呢？

什么战斗能力？赵铁柱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他全属性才200，你让他打什么？二十级的魔兽他都费劲。

在遗迹里呢？

遗迹里？赵铁柱想了想，遗迹里他就在外围跟着我们。我让他待在后面别动，他听话了。后来打起来了他往哪跑的我也不知道，等打完了才在入口碰的头。当时他脸都吓白了，裤腿还是湿的——估计躲哪个角落里尿裤子了。

赵铁柱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恶意，甚至还带着点同情。他就是这种性格——说话不过脑子，但都是大实话。

沈岳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

你在遗迹混战中受了伤。他话锋一转，有人救了你？

赵铁柱的表情变了一下。不知道。我当时被一只35级的精英魔兽拍飞了，左臂撞在墙上，骨头就裂了。之后我就晕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协会的医疗帐篷里了。

不记得是谁救的你？

不记得。赵铁柱摇头，但我问过医疗帐篷的人，他们说是有人把我抬到帐篷门口的。不知道是谁。

你怀疑过是谁吗？

赵铁柱沉默了两秒。我想过。但想来想去想不出来。当时在场的人里，能在我被拍飞之后还能靠近那只精英魔兽的——至少得40级以上。刘明？不可能。他那属性，靠近那只魔兽就是送死。

所以你排除了刘明。

当然排除了。赵铁柱很肯定，刘明要是能救我，他就不叫刘明了。他就是个废物——修东西的废物，打架更废物。但人不错。

沈岳看着赵铁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犹豫和掩饰——只有真诚。

这是最打动沈岳的证词。因为赵铁柱不是一个会演戏的人。他说话的方式、表情的细微变化、甚至那些不经大脑的措辞——全都是真实的。一个直性子的人说出的他是个废物，比任何精心准备的台词都有说服力。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沈岳问。

赵铁柱想了想，忽然凑近了一些。沈大人，我说句实在话。你查刘明是浪费时间。他要是有什么猫腻，我第一个不信。他那个胆子，在遗迹里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捡漏？他连只25级的灰鬃狼都打不过——昨天他在城外被一只灰鬃狼追着跑，还是路过的冒险者救的。

我知道。沈岳说。

赵铁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没事我就走了。刘明还等着我去他铺子喝酒呢——他昨天被狼追了，我寻思安慰安慰他。

去吧。

赵铁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审查室里安静下来。

小周等他走远后，小声说：沈大人，这个赵铁柱的证词……

是真的。沈岳说。

您怎么确定？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和我们已经掌握的信息吻合。而且他说话的方式不像事先排练过的——那种直来直去的语气，装不出来。

小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沈岳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

赵铁柱排除了刘明救他的可能性，理由是刘明属性太低，靠近精英魔兽就是送死。这个逻辑是对的。但问题是——确实有人救了他。那个人能靠近35级精英魔兽，说明至少40级以上。

也许是我们没查到的某个高手？

也许。沈岳说，但这个高手在救了赵铁柱之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向协会报告，没有索取报酬，甚至连赵铁柱本人都不知道是谁。

这有什么问题？

一个能在精英魔兽手下救人的人，通常不会默默无闻。沈岳说，要么是某个公会的高手不愿意暴露身份，要么——是一个不想被注意到的人。

小周沉默了。

但那个人不一定是刘明。他试探着说。

不一定。沈岳承认，一个195属性的机械师确实做不到。除非——

他没有说完。

除非他的面板是假的。

但这不可能。面板探测水晶是联邦标准设备，从来没有出过错。

沈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个刘明有问题。但他的经验和逻辑在告诉他：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人就是一个运气好的废物。

直觉和逻辑打架。

做了一辈子审查官，沈岳最终选择相信逻辑。

再等一天。他说，如果明天没有新的异常，就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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