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改制小组,暗战初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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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德把剥好的橘子瓣重重按进瓷盘,汁水溅在西装袖口上:“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个技术员懂什么企业运营?”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再说了,职工安置?你倒是说说,钱从哪儿来?”
陈启年打开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叠方案稿,封皮上“职工持股+国资控股折中方案”几个字是林婉秋帮他誊的,字迹工整得像刻上去的:“第一,国资保留51%控股,职工以技术、工龄折股占30%,社会资本占19%;第二,设立职工安置基金,从设备租赁收益里抽成;第三——”他抬眼看向王书记,对方正端着搪瓷杯,杯壁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被热气蒸得发亮,“第三,引进量子通讯设备生产线。我查过资料,2000年前后通讯行业会爆发式增长,咱厂的老机床改改就能生产关键部件。”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
王书记放下茶杯,杯底在桌上压出个水痕:“量子通讯?这技术现在还在实验室吧?”
“是在实验室。”陈启年想起前世在硅谷看到的论文,指尖轻轻敲了敲方案里夹着的《量子光学》复印件,“但实验室到产业化,只差一步量产工艺。咱厂有三十年机械加工经验,正好能补上这一步。”他看见林婉秋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白大褂袖口沾着机油,正朝他微微点头——她昨晚帮他核对了二十组机床改装参数。
王志的鳄鱼皮公文包“啪”地合上,金笔滚到陈启年脚边。
他扯了扯领带,脖子上的金链子闪了闪:“年轻人就是爱说大话,量子通讯?听着就不靠谱。”
“靠不靠谱,算笔账就知道。”陈启年翻开第二份文件,“生产线初期投入八百万,其中国资出五百万,职工持股会出两百万,社会资本一百万。按2000年通讯设备均价算,首年就能回本。”他扫过周明德铁青的脸,“至于职工安置基金,就拿三号车间那台进口铣床来说——”他故意顿了顿,看见周明德的喉结剧烈滚动,“去年作价五万转让,其实按国际二手设备行情,至少能租三十年,每年租金十万。”
李师傅“腾”地站起来,油手拍得桌子嗡嗡响:“那台铣床是德国货!当年花外汇买的,怎么能贱卖?”刘科长的茶杯“当啷”掉在地上,碎瓷片溅到周明德脚边。
王书记弯腰捡起金笔,递还给王志时笑了笑:“王总,年轻人的方案,不妨再考虑考虑。”他转向陈启年,目光像秤砣般沉,“小陈,跟我来。”
走廊里的穿堂风卷着梧桐絮,扑在陈启年脸上。
王书记摸出包红塔山,抽出一支递给陈启年,见他摇头,自己点上:“省里有个调研组,下个月来考察国企改制。”他吐了口烟,火星在暗处明灭,“有人跟我提过你,说你‘脑子活,敢担事’。”
陈启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他到死都没见过省委的人,此刻却被提前纳入视野——这既是机会,也是靶子。
他摸了摸贴胸的信封,清册复印件还在,周明德的签名在纸页间发烫。
“好好干。”王书记把烟蒂按在墙上,红色的火星迸成几点光,“但也记得,枪打出头鸟。”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对了,你提的量子通讯,我让人查了。确实是个方向。”
陈启年望着王书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风掀起他的蓝布工装下摆。
远处传来林婉秋的声音:“启年,你落东西了。”他回头,看见她抱着个牛皮纸袋,发梢沾着梧桐絮,眼里亮得像淬了星火。
回到办公室时,夕阳正把窗棂的影子投在桌上。
陈启年刚要坐下,一张白纸从门缝里滑出来。
他弯腰捡起,纸上没字,只画着把带血的刀。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他把白纸折成小块,塞进抽屉最底层——那里躺着清册复印件,躺着周明德的签名,躺着七十万的秘密。
明天,或许会有更热闹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