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结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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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糕很甜,她吃得太快,噎住了。
他把水杯推过来,她端起来喝了一口,顺下去了。
“慢点吃。”他说。
“嗯。”
她吃了一块,又拿了一块,递给他。
“你不吃?”
“不饿。”
她把绿豆糕塞进他手里,他吃了。
她看着他吃,嘴角弯了起来。
火车开了整整一天一夜。
到了省城,换乘汽车,又坐了大半天,才到兵团。
南软从车上下来,站在团部门口,看着那扇铁门。
门上的漆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铁锈,跟她走的时候一样。
她的鼻子酸了。
“走吧。”陆寒州拉着她的手,走进去。
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赵和平光着膀子,跑得满头大汗。
他看见南软,球掉了,愣在那儿。
“嫂子?”他揉了揉眼睛,“嫂子!”
他跑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王大姐从食堂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林小禾从宿舍里跑出来,头发乱蓬蓬的,鞋都没穿好。
沈星河从缝纫铺里走出来,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衬衣。
她给他做的那件,扣子是她换的新的。
“南软!”
王大姐一把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走了也不说一声,我担心死了!”
林小禾站在旁边,眼泪汪汪的,拉着南软的袖子。
“姐,你瘦了。”
沈星河站在人群后面,没说话,嘴角弯着。
他看了南软一眼,又看了陆寒州一眼。
“回来了?”他问。
“嗯。”陆寒州说。
沈星河笑了,走过来,拍了拍陆寒州的肩膀。
“回来就好。”
缝纫铺还是老样子,缝纫机放在窗边,针板上还插着针。
墙上挂着她绣的那些布片,梅花、桃花、不知名的野花,颜色褪了不少,但还在。
她走进来,摸了摸缝纫机,缝纫机是凉的。
她用手指擦了一下,没有灰。
她扭头看林小禾。
“我每天擦。”林小禾说,“想着你也许哪天就回来了。”
南软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王大姐走过来,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回来就好。”
她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王大姐,我想吃你炖的排骨。”
“吃!晚上就炖!”
那天晚上,食堂里摆了三桌。
王大姐炖了一大锅排骨。
赵和平喝多了,拉着陆寒州的袖子。
“小陆哥,你走了之后,开荒队没人带,我们少挣了好多工分。”
沈星河在旁边嗑瓜子,嗑了一堆壳,吐在地上。
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衬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南软看了他一眼。
“衬衣还穿着?”她问。
“嗯。”他把瓜子壳吐掉,“你做的,好穿。”
南软笑了。
林小禾坐在她旁边,给她夹菜。
“姐,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南软把碗里的菜吃了,又夹了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是油。
陆寒州坐在对面,端着酒杯,跟赵和平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吃完饭,南软帮着收了碗筷。
王大姐没让她洗碗,推她出去。
“去吧,转转。”
南软走出食堂,站在操场上。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树梢上,又圆又亮。
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带着泥土的味道。
她站了一会儿,身后有脚步声。
“南软。”
她转过身。
陆寒州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棉袄。
“穿上,别感冒了。”
她把棉袄穿上,棉袄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他伸出手,把她棉袄的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她的耳朵。
“阿寒。”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回来。”
他没说话,拉起她的手,两个人并肩站在操场上。
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山。
山是黑的,天是蓝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阿寒,你喜欢这里吗?”
“你在这儿,我就喜欢。”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的棉袄里。
棉袄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皂角味,还有兵团特有的泥土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
“阿寒,以后我们还来吗?”
“来。”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稳,跟以前一样。
她把手贴在他胸口,手心贴着他的心跳。
她的心跳也慢慢稳下来。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他伸手帮她按住。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操场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低下头,看着她。
“南软。”
“嗯?”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
“什么?”
“梅烨成,很高兴认识你,今晚月色真美。”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她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谁都不说话。
风吹过操场,吹过缝纫铺的窗户,吹过那棵歪脖子树。
远处有人喊——
“嫂子,回来吃饺子!”
是赵和平的声音。
南软从陆寒州怀里抬起头,应了一声。
“来啦!”
她拉着他的手,往食堂走。
他跟在后面,踩着她的脚印走,一步一个坑。
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温柔缱绻。
影子落在地上,不分彼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