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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方敏被抓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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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我们打的电话。说她爹是团长,家里有钱,让我们来绑她。她说她可以配合,只要别伤着她。”

韩大江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掐在手里的烟掉了,落在地上,火头怼进雪窝里,冒了一缕烟。

“到了这儿才发现,她身边老有人跟着,不好下手。”

王婶继续说。

“后来在火车上碰见南软,又热心又好骗,我们就改了主意。”

……

第二天早上,方敏被带走了。

南软站在窗边,看着方敏从宿舍楼里被带出来。

她穿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没梳,乱蓬蓬的。

脸上没有妆,嘴唇干裂,眼睛红肿。

她走到囚车旁边,郑公安给她打开车门,她忽然转过身,朝南软宿舍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整个操场,隔着晨雾和还没完全散尽的夜色,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方敏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郑公安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推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囚车开走了。

雪地上留下了两道车辙。

方敏在团部办公室接受审讯的时候,一直在哭。

她坐在板凳上,手铐搁在膝盖上,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不知道她是人贩子,”

她抽噎着。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她就是个搞偷摸的,我就是想南软被吓唬一下,出个丑。”

“方敏,”郑公安的声音很沉,“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我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如果南软被她们带走了,后果是什么?”

方敏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慌乱。

“她不是没被带走吗?”

“你给犯罪分子提供信息,这叫共同犯罪。”

郑公安把本子合上。

“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你爹交代吧。”

韩大江站在办公室外面,抽了半包烟。

一根接一根,烟头扔了一地。

他听见自己闺女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嘶哑、绝望。

他没进去,在门口站了很久,转身走了。

方敏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南软没去送。

她坐在缝纫铺里做活。

她手背上的烫伤已经结了痂,痒痒的。

团长韩大江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手里拿着一包烟,拆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拆开。

“南软。”

他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不像个当过兵的人。

南软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棉袄领子没立起来,脖子露在外面,冻得发红。

她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

韩大江摆了摆手,没让她出来。

“别出来了,外面冷。”

他站在门口,把烟揣进口袋里,搓了搓手,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站了一下,说道。

“南软,是我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团长,我不怪你。”南软看着韩大江,“又不是你做的。”

韩大江低着头,看着自己在雪地里踩出来的脚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得比平时慢,背也好像比平时弯了一点。

南软重新坐下来,继续做活。

缝纫机嗒嗒嗒地响,声音清脆。

王大姐从外面进来,端着一碗姜汤,放在桌上。

“压压惊,趁热喝。”

南软端起来喝了一口,姜味很浓,辣得她直皱眉。

但咽下去之后嗓子暖和多了,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南软,你没事吧?”

王大姐在旁边坐下来,看着她的脸。

“脸色不太好。”

“没事。”南软笑了笑,“就是没睡好。”

“也是,谁碰上这种事能睡好?”

王大姐叹了口气。

“那个方敏,平时看着好好的,怎么这么狠?就因为嫉妒你,就能干出这种事?”

南软没接话。

她低下头继续踩缝纫机。

她心里后怕。

有时候她正做着活,忽然想起王婶弯腰去捡剪刀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

有时候她端着饭碗,忽然想起那把生锈的剪刀刀刃上的黑褐色东西,碗就端不稳了。

她以为她不害怕,其实她怕得要命。

只是她不肯说。

从那以后,南软变了。

她不再随便跟人说话,不再随便收别人东西,走在路上会注意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王大姐说她太紧张了,她只笑笑不说话。

陆寒州也注意到了。

有一天晚上他锁边的时候忽然开口。

“你最近不怎么说话了。”

“有吗?”

她把线穿进针眼里,从来没这么顺过。

“以前你踩缝纫机的时候哼歌,最近不哼了。”

他看着她。

“你每天收工后也不去串门了,就待在铺子里。”

南软放下手里的活,看着自己手指上结痂的烫伤,红红的,像一小片地图。

“阿寒,你说,人为什么会这么坏?”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不知道。”

“方敏跟我无冤无仇,就因为我嫁了你,她就恨我。”

南软的眼睛红了。

“她恨我恨到要找人绑架我。她知不知道,我要是被带走了,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她想过没有?”

陆寒州没说话。

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手指凉凉的,像藏着很坚实的力量。

……

顾曼丽这段时间安分了很多。

她每天按时上下班,给人看病、开药、换药。

该笑笑,该说说,跟平时没两样。

但她不去缝纫铺了,也不去开荒的地头了。

甚至连食堂都去得少了。

她让人帮她带饭,在卫生所里吃。

有人说她是怕别人议论,有人说她是躲清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等。

等风头过去,等所有人忘了这件事。

她开始注意沈星河。

这个省城来的富二代,穿进口羽绒服,骑烈马,放迪斯科音乐,在食堂炒菜烧肉。

所有人都觉得他有毛病,但她觉得他不是有毛病,是有意思。

他爹是省里的大人物。

他在省城打了处长还能全身而退,来了兵团也没人敢惹他,团长都让着他。

这种人,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他背后有人脉,有资源。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沈星河常去的地方。

食堂里,她端着饭碗坐到他对面。

他不看她,她也不说话,低头吃饭。

第二天她又坐过去,第三天又坐过去。

第四天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天天坐我对面,不嫌我烦?”

她笑了笑,说不嫌。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行,你坐。”

沈星河是什么人?

他从十几岁就开始跟他爹应酬,见过的人比顾曼丽吃的盐还多。

她什么意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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