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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跟紧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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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安静了。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然后,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个烧饼?就两个烧饼?”

“小伙子,你至于吗?两个烧饼也值得嚷嚷?”

赵和平的脸红得发紫,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他攥着乘警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不是两个烧饼!是我把钱藏在烧饼里了!”

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乘警的眉头皱起来。

“我把钱塞在烧饼里面!一共十六块八!我一个月的工资!”

赵和平急得直跺脚。

“烧饼被偷了,钱也没了!同志,你得帮我找啊,那是我攒了大半年的!”

车厢里一下子炸了锅。

“十六块八?乖乖,那可不少。”

“谁这么缺德?连烧饼都偷?”

“藏钱在烧饼里,这小伙子也是个人才。”

乘警的脸色严肃起来,掏出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

陈凡也收起本子,开始挨个打量车厢里的乘客。

南软坐在那儿,听着赵和平的话,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贴身的口袋。

那里面装着李桂莲给的钱和陆寒州攒的路费。

她用布包包好,缝在棉袄里衬上,怕丢了。

布包还在,她松了口气。

但松了一半又提起来了。

她摸了摸外面的口袋,平时放零钱的口袋,里面还有几毛钱,是买烧饼剩下的。

没了。

口袋是空的。

她的手在口袋里翻了好几遍,里子都翻出来了,什么都没有。

那几毛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的钱也没了!”南软猛地站起来,声音比赵和平还大,“我口袋里的零钱,全没了!”

车厢里的人又齐刷刷看向她。

“你也丢了?”乘警走过来。

“嗯!好几毛呢!”

南软急得脸都白了。

“刚才还在的,买烧饼的时候还找了钱,现在没了!”

赵和平看了她一眼,像是找到了战友。

“你看,不止我一个!这车上肯定有贼!”

乘警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几个靠得近的乘客身上。

斜对面的老夫妻、过道对面的军装年轻人、旁边抱着包袱的中年女人。

“各位,谁拿了东西,现在交出来,我不追究。”

乘警的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没人说话。

中年女人抱着包袱,往座位里缩了缩。

她的脸色有点白,但嘴角还挂着笑,看起来像是被吓的。

“同志,我……我没拿。”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南方口音。

“我就是个农村妇女,头一回出远门,哪敢偷东西?”

南软看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上车的时候,这个中年女人坐在她旁边,一直笑眯眯的,很和气。

她给大家分花生,跟每个人说话,好像跟谁都熟。

赵和平丢烧饼之前,她好像往赵和平那边凑了一下。

还有,她的包袱。

南软记得她刚上车的时候,包袱瘪瘪的,现在鼓了不少。

“你包袱里装的什么?”南软盯着她。

中年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没什么,就是些换洗衣服。”

“打开看看。”乘警说。

中年女人抱着包袱,往后退了退。

“同志,我这都是女人家的东西,不好当众——”

“打开。”乘警的声音更沉了。

中年女人咬着嘴唇,慢慢解开包袱。

包袱皮一层一层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几件旧衣服,一双布鞋,一个搪瓷缸子,还有一条灰扑扑的头巾。

没有烧饼,没有钱。

中年女人的包袱里干干净净的,连个多余的纸片都没有。

“你看,我就说不是我。”

中年女人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无声地流泪,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包袱皮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擦,越擦越多。

车厢里的人看着她,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同情。

“人家包袱里啥都没有,你们冤枉好人了。”斜对面的老太太叹了口气。

“就是,一个农村妇女,怪可怜的。”过道对面的小孩他妈也帮腔。

“南软同志,你是不是看错了?”赵和平也犹豫了,攥着那两个烧饼,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究。

南软站在那儿,脸上火辣辣的。

她张了张嘴,目光在那堆东西上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

确实没有钱,什么都没有。

“我……”她低下头,“对不起,婶子,我冤枉你了。”

中年女人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南软。

她的鼻头红红的,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没事,没事。你也是着急,谁丢了钱不急?”

她伸出手,拍了拍南软的手背。

“姑娘,你别往心里去。”

南软更难受了。

人家被冤枉了,还反过来安慰她。

“婶子,我——”

“真没事。”中年女人笑了笑,把包袱重新包好,抱在怀里,“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车厢里的人纷纷点头。

“这大嫂人真好。”

“就是,被冤枉了还不计较。”

“南软同志,你好好跟人道个歉。”

南软红着脸,又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中年女人一直笑着摇头,说没事没事。

两个人重新坐下来,中年女人还从包袱里掏出那把炒花生,塞给南软。

“吃,压压惊。”

南软接过来,不好意思吃,攥在手心里。

赵和平站在过道里,手里攥着那两个烧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我的钱呢?十六块八呢?总不能飞了吧?”

乘警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环顾四周,目光从一个个乘客脸上扫过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看别人,没人承认。

就在这时候,车厢连接处的门被人推开了。

陆寒州走了进来。

他一只手揪着一个人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瘦小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棉袄,缩着脖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有血。

他一边走一边求饶:“大哥,大哥你轻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车厢里的人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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