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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他确实就是梅烨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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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病还没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已经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转身去灶房了。

南软躺在炕上,听着灶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她想起他按住她腰的那只手,还有他浇冷水时湿透的衬衣贴在身上的样子。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第二天,南软刚能下地走,队长就上门了。

“南软,小陆在不在?”队长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在,怎么了?”

“好事!”队长搓了搓手。

“公社要成立一个打猎小队,冬天山上野物多,打回来能改善伙食。咱们村分到一个名额,我想着小陆最合适,那身手,那力气,不当猎手可惜了!”

南软心里咯噔一下。

打猎?那得用枪吧?

就算不用枪,也得用弓箭、叉子什么的。

这些东西跟武器沾边,万一刺激他想起什么来怎么办?

“他胳膊受伤了——”

她刚开口,陆寒州从灶房走了出来。

“打猎?”他问。

“对!”队长眼睛一亮。

“小陆,你有没有兴趣?公社提供装备,弓箭、叉子都有,打到的猎物村里分三成,剩下的归你自己。你想想,一只野兔能换多少粮票?”

南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陆寒州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短暂。

他对打猎感兴趣。

或者说,他对那些装备感兴趣。

“什么装备?”他问。

“弓箭、弩、叉子,还有猎枪——”

“不行!”南软脱口而出。

队长和陆寒州同时看向她。

她的脸涨得通红,脑子飞快地转。

“他、他胳膊还没好,不能打猎——”

“不碍事。”陆寒州说。

南软愣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南软从里面读出了一些东西。

他想去。

“伤口刚拆线,不能用力。”

“我用右手。”他说。

“打猎多危险啊!山上又是野猪又是狼的。”

“我不进深山的。”

“可是……”

“南软。”他打断她,“我想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队长喜出望外,“明天一早来队里领装备!”

“好。”陆寒州点头。

南软站在旁边,手指攥着衣角。

她不能让他去。

不能让他拿枪。

不能让他想起什么。

可她用什么理由拦他?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队长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寒州转过身,看见南软站在那儿,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她别开脸。

“你不想让我去。”

她没说话。

“为什么?”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南软。”他走到她面前,“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只要她说一个理由,不管什么理由,他就不去。

可她能说什么?

“我……”她低下头,“我就是怕你受伤。”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就这个?”

“嗯。”

“那我带弓箭,不拿枪。”

“可是……”

“南软。”他伸出手,把她的脸抬起来,“我不会受伤。”

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部队领导,是上过战场的人,打猎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她就是怕。

不是怕他受伤,是怕他想起自己是谁。

“那你不拿枪?”她小声问。

“不拿。”

“只带弓箭?”

“只带弓箭。”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天黑之前。”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你去吧。”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别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南软。”他喊她。

“嗯。”

“我很快就回来。”

她点点头。

他转身走了。

南软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下午,南软一个人去卫生院给他拿药。

他伤口拆线了,但还要换几次药,她想着拿回来自己给他换,省得他再跑一趟。

她推开卫生院的门,那个医生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男人没来?”

“没有,我来帮他拿药。”

“哦,好。”

医生低头翻药柜,翻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她。

“同志,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男人……他是不是改了名字?原本他姓梅?”

南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

“就是……”

医生犹豫了一下。

“他手臂上那个伤,是枪伤。我之前在部队卫生院待过,认得出来。

上个月上面下了一个通报,说有个叫梅烨成的领导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了,让我们留意。

那个通报上描述的特征,跟你男人——”

南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她没有慌。

她看了一眼关着的门,压低声音,表情严肃起来。

“医生,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

医生眼睛一亮,凑近了些。

“他确实就是梅烨成。”

医生的嘴巴张大了,刚要出声,南软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但是——”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上级让他假死脱身,隐藏身份潜伏在这个村子里。你要是泄露了他的行踪,坏了大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医生的脸刷地白了。

“绝、绝密任务?”

“对。”南软一脸凝重。

“你想想,一个立过特等功的领导,为什么要在这么偏远的村子?为什么上面明明发了通报,却一直没人真正找上门来?”

医生的眼睛越瞪越大。

“因为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南软压低声音。

“他的失踪是假的,失忆也是任务需要。你要是把消息报上去,不但没功,反而会破坏整个计划。到时候追究下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医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我、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什么梅烨成?不认识!我这儿只有一个叫陆寒州的庄稼汉,胳膊是被野猪咬的!”

南软看着他,慢慢笑了。

“医生,你是个明白人。”

“明白明白!”

医生连连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紧张地问。

“那、那他的伤……我给他换药,会不会影响任务?”

“不会。你就正常给他治,把他当普通病人就行。”

“好好好!”

医生松了口气,拍着胸脯保证。

“同志你放心,我嘴严得很,谁问我都不说!队长问也不说!公社问也不说!”

南软忍住笑,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医生激动得脸都红了。

“能为咱们部队的英雄服务,这是我的光荣!”

南软拿着药走出卫生院,走到拐角处,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医生正站在门口。

挺直了腰板,一脸肃穆,活像一个接受了秘密任务的联络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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