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善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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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又在进食了。

薇薇安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但仍旧因失去了所有力气而瘫坐在地。

她就这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静静地等待着，那些东西从她身上索取她应当付出的代价。

这是她自己选的。

这是她为了获得力量，而付出的代价。

所以，她必须承受。

“…………你没事吧？”

一道声音，忽然从暗处传来。

薇薇安猛地回过头，举起法杖，直直指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你最好别动手。”

是那个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的，灰发的断角恶魔。

“……「嫉妒」……”

她花了一段时间回忆，从已然模糊不清的记忆中，薇薇安认出了这个家伙。

她的记忆是残缺的，被噪点所掩盖的。

但那都是重要的记忆，以及重要的人。

所以，不重要的记忆和人，也就暂且逃过了被噪点吞噬的下场。

而她还记得，在加入深渊时，那个带路的叫希尔安的女孩子，是怎么样用一副前辈的样子，跟她介绍其他成员的。

“「愤怒」暂时没有自我，「贪婪」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家伙，「色欲」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家伙，「怠惰」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家伙，「暴食」死了，「嫉妒」呢，也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家伙。”

“……所以这里就没有脑子正常一点的人吗？”

“我啊！”

那个脸上全是雀斑的小丫头，得意地拍了拍胸。

“……”

然后，她进到了房间里。

那里只有一个人。

他当时正靠在墙角，蜷缩着，像是不想跟外界有任何接触一般地低着头。

“……那是？”

“「嫉妒」，路易。”

路易抬起了头。

“……啊，你是……新人吧？薇薇安？”

“嗯。”

她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嗯……其他人都有事。「贪婪」似乎在找人打架，「色欲」跟着他一起去了，「怠惰」好久没来过了，「愤怒」……我只是见过她一面……就这样……”

“嗯。”

场内变得很尴尬。

“没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他低下了头。

看起来似乎是很自卑，很懦弱的家伙啊。

薇薇安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算了，不管他。

反正，她只是为了能杀掉诺艾尔才加入这里的。

他们的初见，就这样结束了。

之后，也只是在训练，以及尝试使用权柄时，有过短暂的交流。

而那些交流，更是加深了她对他的印象。

一个懦弱的家伙。

甚至可以说……善良？

「贪婪」的瓦里乌斯，是一个没有道德观念的家伙。

「色欲」的尤莉娅，是个她会捏着鼻子远离的混蛋。

「怠惰」基本没有见过面。

「愤怒」的凯拉尔，则跟个死人一样，哪怕偶尔见到了，也一言不发。

相对而言，路易显得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良心未泯了。

这让薇薇安感觉很割裂。

不过，这些都没所谓……

反正，她也不打算跟他们有什么交流。

然后，便是现在。

“……我怎么和你无关吧。「嫉妒」，现在就给我离开……呃……”

撕拉。

乌鸦的喙，撕裂她的咽喉而出，发出欢快的叫声。

那喙尖锐而漆黑，从她的喉咙里钻出来，带出一串掺着噪点的血。

薇薇安脸色一变，伸手按住那喙，将它一点一点地，推回了体内。

然后，她才重新把目光投向路易。

“……滚。”

“你跟她很像啊。”

路易没有走。

“……什么？”

薇薇安皱起了眉。

路易的双眼，微微垂了下去。

“……洛尼娅。”

“……那个勇者？”

“……你可以这么理解吧。但那并不完全是她……”

路易有些疲惫地靠到墙上，干脆坐了下来。

“你提她做什么？”

薇薇安感觉体内的那些东西稍微平静了一点，才喘着粗气问道。

“……只是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她而已。不过应该也成不了的吧，毕竟还是差距太大了……”

他低声道。

“但哪怕是相似的东西……也尽可能要少一点……才是更好的吧……”

“……哦。”

薇薇安扶着墙，站了起来。

这家伙在关心她。

哪怕关心的方式很奇怪，而且一直在讲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好歹也是在散发善意。

这种善意，在深渊这种地方稀少得可怜。

“那就这样吧，谢谢你。”

她嘟囔一声，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路易注视着她的背影，沉默许久。

然后，重新开口。

“请教我禁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