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善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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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者推开了大门。

那扇门极重，像是用一整块从地底挖出来的、还带着寒意的黑铁铸成。

它缓缓地向内敞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殿堂很深，像是要把人的视线都吸进去。

两侧的墙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形态各异的兵器。

那些兵器静默地排列着，如同等待检阅的、永远不会腐朽的士兵。

而在殿堂的尽头，身着铁甲的执巨锤者，正背对着她。

人之祖。

她面朝着那扇未打开的门，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其上的花纹。

这样的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握着巨锤的、足以弑神的存在。而像是一个只是在怀念着某物的老兵而已。

那花纹复杂而古老，如同被遗忘的、只有她一人能读懂的文字。

“先祖，战况发展不太好。”

旅者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只是懒懒地开了口。

“嗯，我早有预料。”

人之祖的声音从头盔之下传来，平静，威严，听不出丝毫波澜。

有预料你怎么还这么搞？所罗门都死了啊喂！

旅者在心里默默吐槽，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虽然她跟所罗门没什么联系，但好歹也算是同事。

看着他被一发满蓄的终末螺旋干掉，心里多少也不是滋味。

毕竟那家伙虽然又阴又冷，但到底也算是个靠谱的同事。

而人之祖甚至没有转过身。

“它仍在，深渊便将永远存在。所罗门也好，黑龙也好，本质都只是消耗品罢了，都是可被替代的事物。”

祂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旅者瞥了一眼在一旁靠在墙上、面色阴沉的黑龙。

老大，我们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说这个，真的好吗？

黑龙那张俊秀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

旅者权当没看见。

“而且，比起这些，我倒是更好奇，你。”

人之祖终于转过了身。

铁甲发出细微的、沉闷的摩擦声。

她的目光，落在了旅者身上。

“我？先祖……”

旅者眨了眨眼，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什么都提不起劲的表情。

唰。

一把剑，已贴在了旅者的脖颈之上。

从出鞘到抵近，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捕捉的轨迹。

只有剑刃上那一点冰冷的光，在告诉旅者，它已经在那里了。

“你，背叛了吗？”

人之祖的声音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为什么这么说？”

旅者没有躲，也没有慌。

“面对那个魔王的时候，你显然并没有出全力，对吗？这并非「怠惰」的影响。无论是我，亦或是你，都应该知晓。”

人之祖一字一句地说。

“……”

旅者叹了口气。

“先祖，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啊。”

“为何？”

“那孩子，与您的妹妹是那般相似。换作是您，难道就能……哦，不对，换作是您的话，想来是毫不犹豫吧？”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讽意。

“但我做不到呢。这就是原因咯。”

“……原来如此。”

人之祖将剑收了回去。

那剑入鞘时，同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那么，下次就由我亲自来。”

她平静地说。

“……哦。”

旅者一边应着，一边向前走去。

她走到人之祖面前，从兜里掏出来一颗魔石。

通体幽蓝，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符文。

“对了，这是关于瓦尔德的部署，以及联合军的其他情报。他们还挺信任我的，如果不是您要我立刻归队的话，我估计还能摸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呢，可惜了。”

人之祖点点头，接过了魔石。

“那么，请回吧。”

“明白。”

于是，旅者从台上退下。

她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黑龙似乎还有什么话要对着祂说，于是便留在了那里。

“真麻烦啊……”

旅者心中如此想到，然后走向了某处的黑暗之中。

她的身影，很快便被那浓稠的黑暗吞没了。

.

“呕……呕……”

薇薇安单手扶着墙，止不住地将布满噪点之物，自咽喉之中吐出。

那东西在尚未落地时，还是有如无数噪点聚集拼凑而成的诡异之物。

而当它落地时，那噪点便四散而去，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由无数人肢拼接而成的、漆黑的肉团。

有手有脚，有眼睛也有嘴巴，也有分辨不出部位的残块。

它们纠缠在一起，还在微微地蠕动着。

即便被吐出，那上面的肢体也依旧在摆动着、挥动着。

像是眷恋着她体内的温度一般，其上的形似口腔之物，发出阵阵悲鸣之声。

而薇薇安嘴角那尚在流淌的涎水，亦是掺杂噪点之物。

滴落在地上，便会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嗞嗞声。

薇薇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而那苍白的皮肤之下，忽地有某物自臂上鼓起。

乍一看，只是一个会移动的鼓包，在她的皮肉之下游走。

然后，尖锐而细密的疼痛便传入了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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