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无谓之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没有数过这是第几天。第二天也好、第二十天也好、第二百天也好。对于她而言,需要记住的只有昨天、今天、明天。
再往前的事情没有记住的必要,再往后的事情没有存在的意义。
有时会办活动,她会被拉出去,然后去面见所有的信徒。
听他们为自己欢呼,听他们为自己流泪,听他们为自己道谢。
……就这样忍受他们的吵闹,直到回到寝宫之中,然后等待那个人再进来。
……但就在这几天里,有一个凌晨是不一样的。
有人来接她了,告诉她教皇在等她。
埃拉蒂亚走到了教皇的寝宫。
贝雅特丽齐坐在床沿上。
银白色的长发散开铺在床铺上,像一条银色的河流从枕头一直淌到床尾。
她摘下了冠冕,白金色的教皇法袍也没有穿,只是套着一件质地轻薄的半透明丝绸睡袍,在烛光里泛着水一样的光泽。
“慈悲的、仁爱的、无私的、伟大的埃拉蒂亚圣女大人~过来坐吧~”
埃拉蒂亚走过去,在床沿的另一端坐下来。
贝雅特丽齐歪着头望着她。
“我有个活儿给你。”
“嗯……”
“勇者出来了。圣剑选了一个很有趣的人。我要你跟着她走。”
“随行勇者……?”
“嗯。圣女跟着勇者是传统嘛。但有一件事要你记住哦。”
她眼里那道总是闪烁着恶趣味的光收敛了一点。
“如果我们的勇者大人有什么危险的,对教会不利的想法~就麻烦你出手清理门户了~”
“……我吗?”
“嗯哼,虽然你基本没有战斗过,但如果是面对纯血的血族的话,那么只要一个最基础的净化,也足够让对面死上好几次了吧?”
如果艾丝珀在这里的话,那么就会意识到一件事。
贝雅特丽齐打破了她们之间的契约。
但,贝雅特丽齐却只是露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已。
埃拉蒂亚静静地坐着。
“纯血血族……”
她轻声呢喃着,就像是在梦游一样。
贝雅特丽齐望着她的反应,嘴角又流出一丝笑意。
“啊啊,顺便一提,如果你杀死了勇者,然后带着勇者叛变、或是别的什么证据回来的话,那么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啦。”
埃拉蒂亚的眼睛眨了一下。
“……不需要了……?”
“多亏了我们伟大的圣女大人的辛勤奉献,圣血和圣餐的储量已经足够再办好几年圣典了啦。更何况,其实我已经找到其他拥有『圣血』体质的少女了啦。”
“……哦。”
她在想。
在想名为圣女寝宫的,那间没有窗户的石室。
每天凌晨四点的铃声。
神像上传递来的圣光。
那扇门被打开的声音。
刀刃切开血肉的感觉。
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
然后,身体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她在想这些事情,她只能想起这些事情。
再往前是信徒们的笑容,毫无价值可言的感恩。
再往前是漫天的火焰,与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一滩烂泥的血肉。
再往前是修道院寡淡的餐食,同龄人们将自己推进井里、将自己推入河中、将自己从楼梯上推下、然后欢笑着,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画面。
令人作呕的东西,比起单调的疼痛更加令人感到厌恶的事物。
然后她试着想了一下,如果不再是圣女,会变成什么样。
“…………………………”
埃拉蒂亚在贝雅特丽齐的面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没听清楚?”
“听清楚了……”
埃拉蒂亚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那么,你会答应我的吧~”
“嗯……”
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
.
艾丝珀走出来,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在她苍白的面孔上。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适应了光线之后才重新睁开。
她早就不怕阳光了,但依旧会感觉不爽。
圣剑从帐篷里飘出来,悬停在她的右肩上方。
然后她看见了埃拉蒂亚。
蓝发的圣女站在帐篷的侧面,天蓝色的眼睛望着她。
“……你一直站在这儿?”
埃拉蒂亚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
“太阳这么大,不热吗?”
“不热……”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习惯开口说话的人特有的生涩。
她们之间依然隔着四尺。
“走吧。”
艾丝珀转过身,朝骑士团驻地的方向走去。皮靴踩在泥地上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身后四尺的位置,赤足踩在泥地上的声音极轻极轻,混在风声和远处广场残余的人声里,像一条蓝色的影子无声地缀在她的背后。
.
埃拉蒂亚望着艾丝珀的后背。
只需要一个净化,她就能杀了这个黑色头发的女孩。
然后,她就能得到自由。
她跟在艾丝珀的身后,试着想象了自由后的样子,就跟她在贝雅特丽齐面前想的东西一样。
结果也一样。
她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