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梦魇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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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的打算。”李清风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既然周长老想借生死斗杀我，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但我会让他知道，想杀我...代价他付不起。”
他看向青木真人：“前辈，燃魂丹我先不服。等生死斗开始前再服。在这之前，请先用温和的手段稳住我的伤势，让我至少能正常行走说话。”
青木真人皱眉：“那样药效会打折扣...”
“足够了。”李清风道，“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李清风即使重伤濒死，也不是青云宗可以随意拿捏的。”
傅山看着弟子，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要...立威？”
“对。”李清风点头，“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所有人无话可说，赢得让那些想打天工坊主意的人，从此不敢轻举妄动。这比单纯赢下生死斗更重要。”
众人沉默。
这个少年，明明修为跌落到炼气五层，明明神魂重伤，明明寿元大损，却还在为宗门、为大局算计。
“好。”傅山最终道，“就按你说的办。但记住，若事不可为，立刻认输。天工坊不怕战争，你的命比面子重要。”
李清风点头：“弟子明白。”
接下来的时间，青木真人用百药谷秘法为李清风稳住伤势。虽然修为无法恢复，神魂损伤依旧，但至少表面看起来不再那么虚弱。
一天后，天工坊山门外，人山人海。
青云宗周长老果然联合了铁剑门、寒水宗、烈阳谷三宗，率领五百修士大军压境。而在天工坊这边，除了本宗弟子，还有闻讯赶来的其他宗门观礼者，以及...一些藏在暗中的目光。
生死台已搭好，那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型擂台，周围布有防护阵法，确保战斗余波不会伤及观众。
周长老站在青云宗阵营前，是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金丹后期修为，气息凌厉。他身后站着三名弟子，都是筑基大圆满，显然是准备出战的人选。
“傅山，时辰已到，李清风何在？”周长老声音传遍全场。
傅山率天工坊众人走出山门。他身边，李清风一身青衣，面色苍白，但步伐稳定，一步步走到台前。
“李清风在此。”他平静道。
全场哗然。
“那就是李清风？看起来好年轻...”
“听说他杀了幽冥道三个金丹长老？真的假的？”
“看起来不像啊，气息虚弱得很，炼气五层？这种修为能杀金丹？”
周长老眯眼打量着李清风，突然嗤笑：“傅山，你让一个重伤的炼气五层弟子出战，是想直接认输吗？”
“重伤又如何？”李清风淡淡道，“收拾你们，足够了。”
狂妄！极度的狂妄！
一个炼气五层，对金丹后期说“收拾你们足够了”？！
青云宗阵营爆发出哄笑。连观礼的其他宗门修士都摇头，觉得这少年疯了。
但周长老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他了解李清风，此子从不做无把握之事。这副虚弱模样，是装的？还是...有别的依仗？
“既然你找死，那就开始吧。”周长老挥手，“第一阵，筑基战。青云宗派出亲传弟子陈锋，筑基大圆满。”
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跃上擂台，手持重剑，气息浑厚。
按照规矩，李清风这边也应该派筑基弟子。众人都看向雷震，天工坊年轻一代，雷震实力最强。
但李清风却道：“第一阵，我接。”
“什么？！”连傅山都愣住了。
“师弟，你...”雷震想说什么，被李清风抬手制止。
“周长老不是想杀我吗？”李清风看向周长老，“我给你机会。三阵，我都接。但条件是——若我全胜，青云宗不仅要退兵，周长老你，需自废修为，为你这些年追杀无辜弟子谢罪。”
全场死寂。
疯子！绝对的疯子！
一个重伤的炼气五层，要连战三阵，对手至少是筑基大圆满，甚至可能有金丹出手，还敢提出这种条件？！
周长老脸色铁青，但眼中闪过喜色。这是李清风自己找死！
“好！我答应！”他立刻道，“但若你败一阵，我要你当众自刎，天工坊需赔偿三宗百万灵石，并割让三处灵矿！”
“成交。”李清风毫不犹豫。
他一步步走上擂台，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倒下。
对面，陈锋眼中满是不屑：“李清风，听说你杀过金丹？不会是吹出来的吧？就你现在这样，我一只手就能捏死。”
李清风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第一阵，开始！”裁判长老高喝。
陈锋动了！重剑携万钧之势劈下！这一剑，别说炼气五层，就是筑基中期也难挡！
但李清风只是微微侧身。
剑锋擦身而过，差之毫厘。
“运气不错。”陈锋冷笑，剑招一变，化作漫天剑影！
然而李清风就像狂风中的柳絮，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挪动半分，让攻击落空。
十招、二十招、五十招...
陈锋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人战斗，而是在和一团棉花打，所有力量都被卸掉。更可怕的是，李清风的眼神始终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装神弄鬼！”陈锋怒了，动用绝招，“裂山剑诀——山崩！”
重剑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影，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这一剑，是范围攻击，李清风避无可避！
但李清风根本没想避。
他抬起右手，食指向着剑影轻轻一点。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光芒，只是简单的一点。
然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巨大的剑影，在距离李清风指尖三寸处，骤然停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这不可能！”陈锋惊骇。
李清风指尖微微前推。
咔嚓——！
剑影上出现裂痕，迅速蔓延，最终轰然破碎！反噬之力让陈锋吐血倒飞，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全场鸦雀无声。
一根手指，点碎了筑基大圆满的全力一击？！
“你...你用了什么邪法？！”陈锋挣扎着想站起。
李清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不是邪法，只是看穿了你的剑招而已。裂山剑诀第七式‘山崩’，威力虽大，但剑影凝聚时有十三处灵力节点不均匀。我击破最薄弱的那一处，剑招自破。”
他顿了顿：“你修炼时急于求成，第七处经脉有暗伤，每次运功到这里都会滞涩。刚才那一剑，你为了追求威力强行催动，暗伤爆发，就算我不出手，三息后你自己也会吐血。”
陈锋脸色煞白，因为李清风说的全对！
“你...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李清风淡淡道，“你气息运转时，左肋下三寸有轻微波动；出剑时手腕会不自觉地抖一下；呼吸在第三息和第七息时有间隔...这些细节，都暴露了你的问题。”
全场哗然！
战斗中，瞬息万变，谁能观察到如此细微的细节？！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观察力和计算力？！
周长老脸色铁青。他知道，第一阵，青云宗输了，而且输得很难看。
“第一阵，天工坊李清风胜！”裁判长老宣布。
李清风看向周长老：“第二阵，继续？”
周长老咬牙：“第二阵，金丹以下任意修为战。青云宗派出...外门供奉，楚狂。”
一个白发老者缓缓走上擂台。他气息内敛，但眼中有精光闪烁——半步金丹！而且是那种卡在瓶颈数十年，战斗经验丰富到极致的老牌修士！
“楚狂，曾单枪匹马剿灭一个邪修山寨，斩杀三名筑基大圆满。”有人认出老者身份，“这老家伙不好惹，实战能力可能比普通金丹初期还强！”
楚狂看着李清风，咧嘴一笑：“小子，观察力不错。但战斗，终究靠的是实力。”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李清风身后，一掌拍出！
这一掌朴实无华，但掌风中蕴含的灵力凝实到了极致，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爆鸣！
李清风转身，同样一掌迎上。
双掌相交！
所有人都以为李清风会被震飞，但结果却是——
楚狂连退三步，脸上满是震惊！他的手掌在颤抖，一股诡异的灼热感顺着手臂蔓延！
“你...你的灵力？！”楚狂惊疑不定。
李清风收回手，掌心隐约有赤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刚才那一掌，他动用了体内残存的凤凰真炎之力——虽然只有一丝，但质变的力量，足以弥补量的不足。
“还要打吗？”他问。
楚狂眼神变幻，最终叹息：“我认输。”
全场再次哗然！半步金丹，一掌认输？！
但明眼人都看出，楚狂认输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忌惮。他忌惮李清风那诡异的灵力，忌惮那种能灼伤他经脉的火焰。
周长老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两阵连败，而且是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他死死盯着李清风，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少年根本不是在逞强，他是真的...有底气。
可这底气从何而来？一个重伤的炼气五层，凭什么能看穿筑基大圆满的剑招破绽？凭什么能一掌逼退半步金丹？
周长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第三阵...”他缓缓开口，“不限修为，年龄不过五十。这一阵，本座亲自接。”
他一步踏出，已到擂台上。金丹后期的威压全面爆发，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全场！
“李清风，你能逼本座亲自出手，也算死得其所了。”
李清风看着周长老，突然笑了。
“周长老，在开打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的儿子周浩，十年前在‘黑风谷’失踪，回来后性情大变，修为停滞，而且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发狂...对吧？”
周长老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他发狂的原因。”李清风缓缓道，“他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被‘天魔残念’寄生了。”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天魔残念？！那可是上古域外天魔留下的东西，一旦被寄生，轻则性情大变，重则成为天魔傀儡！
“胡言乱语！”周长老怒喝，但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不是胡言，你自己清楚。”李清风继续道，“而且我还知道，这些年你之所以拼命追捕我，不仅是因为我杀了周浩，更因为...幽冥道答应你，只要抓住我这个‘越界者’，他们就有办法帮你儿子驱除天魔残念。”
周长老浑身一震，死死盯着李清风。
“可惜，你被骗了。”李清风叹息，“越界者的灵魂确实特殊，但用它来驱除天魔残念？那只会让你儿子死得更快。幽冥道真正想要的，是用我的灵魂打开古魔渊封印，释放被镇压的天魔将·焚世。而你儿子体内的残念，就是焚世的一部分，一旦本体破封，你儿子会第一时间被完全吞噬，成为天魔复活的养料。”
“你...你胡说！”周长老嘶吼，但眼中已出现动摇。
“信不信由你。”李清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星衍真人临别时偷偷塞给他的，“这是‘天机子’前辈三百年前对天魔残念的研究记录。里面详细记载了被寄生者的症状、以及...真正解除寄生的方法。”
他将玉简抛给周长老。
周长老接住，神识一扫，脸色瞬间惨白。
玉简中的记载，与他儿子这十年的症状，完全吻合！甚至连一些他从未对人说过的细节都有描述！
而解除寄生的方法...
“需要...凤凰真炎？”周长老喃喃。
“对。”李清风点头，“至阳至纯的凤凰真炎，可焚尽一切阴邪，包括天魔残念。但必须是真正凤凰传承的真炎，幽冥道给你的那些阴火，只会火上浇油。”
周长老握紧玉简，手在颤抖。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惊天秘密。
“所以，周长老。”李清风缓缓道，“第三阵，你还要打吗？如果我死了，你儿子就真的没救了。”
周长老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他看向李清风，眼中情绪复杂：“你...真有凤凰真炎？”
李清风抬起右手，指尖，一缕赤金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虽然微弱，但那纯粹、温暖、神圣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来自灵魂的战栗——那确实是凤凰之力！
周长老看着那缕火焰，最终，单膝跪地。
“第三阵...青云宗认输。”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三阵全胜！天工坊胜！青云宗退兵！
而更震撼的是，这场生死斗背后，竟牵扯出如此惊人的秘密！
李清风站在擂台上，看着跪地的周长老，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因为他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幽冥真君已出关，古魔渊封印松动，天魔将·焚世在梦境中虎视眈眈...
而他，只有三个时辰了。
燃魂丹的效果即将过去，之后是漫长的沉睡与恢复期。
在这之前，他必须...
突然，李清风脸色一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燃魂丹的反噬，提前开始了！
“清风！”傅山瞬间出现在擂台上，扶住他。
“师尊...我没事...”李清风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我赢了...对吧？”
“赢了，你赢了。”傅山眼眶微红。
“那就好...”李清风意识开始模糊，“青木前辈...丹药...”
青木真人立刻上前，将小涅盘丹喂入他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李清风感到沉重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昏迷前，他听到系统的最后提示：
“燃魂丹药效结束...”
“神魂损伤加剧至59%...”
“小涅盘丹生效...进入深度修复状态...预计苏醒时间：72小时后...”
“警告：天魔感应劫因神魂重伤而百倍加剧...梦境防御系统启动...”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与低语。
以及，在黑暗最深处，那个三头六眼的身影，发出低沉的笑声。
“睡吧，小凤凰...在梦中，我们会好好‘叙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