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梦魇归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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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尽的黑暗，混杂着破碎的声音与画面。

“...钥匙...必须拿到钥匙...”

“...焚世大人...即将苏醒...”

“...第七位...异数...清除异数...”

“...凤凰...炎凰...仇恨...永恒的仇恨...”

混乱的低语在黑暗中回荡，像无数根针扎进李清风的神魂。他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入冰冷粘稠的深海，四周是扭曲的阴影，那些阴影长着天魔般的犄角，伸出无数触手想要将他拖入更深的地方。

“醒来。”

一个声音穿透黑暗。不是天魔的低语，而是带着火焰温度的女声。

“李清风，守住你的本心。这些只是幻觉，是你虚弱的神魂被天魔残念趁虚而入产生的梦魇。”

炎凰的意识在黑暗中燃起一团赤金色的火焰，虽然微弱，但坚定。

火焰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李清风看到自己悬浮在虚空中，四周是不断变幻的景象：燃烧的凤凰从天空坠落、无数狰狞的天魔从黑色裂缝中涌出、羽族战士在血海中奋战、还有...一个被锁链束缚在深渊中的巨大身影，它有三颗头颅，六只眼睛同时睁开，看向李清风——

“找到你了，小凤凰。”三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震得整个黑暗空间都在颤抖。

“焚世！”炎凰意识惊呼，“它竟能通过梦境投射如此清晰的意念！”

“炎凰...老朋友...”中间那颗头颅狞笑，“三千年了，你的真魂终于再次出现...这次，我会将你彻底吞噬，连真灵都不剩！”

“休想！”炎凰意识怒喝，赤金火焰暴涨，暂时逼退了黑暗。

但火焰很快黯淡下去。炎凰意识急促道：“李清风，听好！这是天魔将·焚世的梦境投影，它本体仍在封印中，但可以通过天魔低语和你的梦魇间接影响你。你现在神魂重伤，最容易受侵蚀，必须立刻醒来！”

“我...醒不来...”李清风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困在琥珀中，沉重得无法动弹。

“用你的意志！回想你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事！用那些记忆锚定你的本我！”

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事...

李清风脑海中闪过画面：

傅山在器鼎峰教导他炼器时的严肃面容...

火舞在秘境中挡在他身前的决绝背影...

雷震说“天工坊弟子，同门如手足”时的坚定...

青羽笑嘻嘻叫他“李大哥”的天真...

桐华说“你已继承我的因果”时的郑重...

还有...地球上的记忆，那些早已模糊的亲人面孔，那段平凡却温暖的过往...

“我有...必须回去的地方...”李清风艰难地开口，“我有...必须保护的人...”

赤金色的火焰从他灵魂深处燃起！这不是炎凰的力量，而是他自己意志的具现！

火焰迅速蔓延，烧尽了缠绕他的黑色触手，照亮了更广阔的区域。

“有趣...”焚世的投影在远处冷笑，“比我想象的顽强。但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小凤凰。当古魔渊封印完全破碎时，我会亲手...”

声音逐渐远去，黑暗开始消退。

“快，趁现在醒来！”炎凰意识催促。

李清风猛地睁眼。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像被撕裂过又勉强粘合，丹田空荡荡的，灵力几乎枯竭。最严重的是神魂的疼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内搅动。

“师弟！你醒了！”雷震惊喜的声音传来。

李清风发现自己躺在一辆简易的兽皮担架上，被雷震和青羽抬着快速前进。周围是茂密的山林，显然他们为了隐蔽没有飞行。

“我...昏迷了多久？”李清风声音沙哑。

“六个时辰。”青羽快速答道，“你昏迷后，我们本想立刻带你飞回天工坊，但刚飞了不到百里，就感觉到至少三股金丹气息在附近搜索，应该是幽冥道的人。只能落地用走的。”

雷震补充：“我用傅山师尊给的隐匿符遮掩了气息，青羽布下了干扰追踪的羽族阵法。暂时安全，但速度慢了很多。”

六个时辰...李清风心中计算。青云宗最后通牒只剩三天半，而他们至少还需要两天才能抵达天工坊势力范围。

“放我下来...我能走。”李清风挣扎着想坐起。

“别动！”雷震按住他，“你现在的状态，比凡人强不了多少。系统说你的修为跌到了炼气五层，而且神魂损伤严重，必须静养。”

系统...李清风这才注意到，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异常黯淡，许多功能都显示灰色不可用状态。

“宿主状态总览”

· 修为：炼气五层初期（原炼气七层巅峰）

· 经脉损伤：41%（涅盘火种反噬）

· 丹田状态：灵力枯竭，恢复缓慢

· 神魂损伤：37%（持续，需专业治疗）

· 寿元损失：12年（总计）

· 系统功能可用率：32%（核心运算模块受损）

最糟糕的是，“法则模拟”、“凤凰真炎模块”等关键能力全部锁定，冷却时间显示为“未知——待神魂恢复”。

“我废了。”李清风苦笑。现在的他，别说参加生死斗，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

“别这么说。”青羽认真道，“李大哥，你可是一个人杀了幽冥道三个金丹长老和十个筑基死士！这战绩说出去，整个修真界都要震动。修为跌了可以再修，命保住了最重要。”

雷震也点头：“师弟，你做得已经够多了。现在，该我们保护你了。”

正说着，前方树林中突然传来动静！

三人瞬间警戒。雷震飞剑在手，青羽羽翼微张，李清风也勉强握住流火剑——虽然他现在可能连剑都挥不动。

但走出来的是一个熟人。

“彩羽前辈？！”青羽惊喜。

确实是彩羽。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显然重伤未愈，但已经能行动了。她身后跟着十名羽族战士，都是青羽部和黑羽部的精英，修为全在筑基以上。

“桐华大人不放心，让我带人追上来。”彩羽走到担架边，查看李清风状态，眉头紧皱，“你动用禁术了？神魂损伤这么重...”

“前辈你...”李清风看着她腹部，那里衣物下隐约能看到包扎的痕迹。

“神树精华暂时稳住了我的伤势，但真正恢复至少需要一个月。”彩羽摆摆手，“不说这个。我们沿途发现了幽冥道搜索队的痕迹，至少五支小队在附近，每队都有金丹带队。他们在布一张大网，要把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雷震脸色难看：“看来血煞护法的死让幽冥道发狂了。”

“不止。”彩羽神色凝重，“我们截获了一份传讯符碎片，上面提到‘真君提前出关’、‘古魔渊异动加剧’、‘必须在此子返回宗门前捕获’...幽冥真君可能已经出关了，至少是部分意识苏醒了。”

幽冥真君...元婴老祖！李清风心中一沉。如果那位亲自出手，他们绝无生还可能。

“但好消息是，桐华大人联系上了百药谷的青木真人。”彩羽继续道，“青木真人已离开百药谷，亲自赶往天工坊。他传话说，九转还魂草已备好，只要你能及时赶到，他就能炼制涅盘丹的简化版，至少能稳住你的伤势。”

青木真人亲自来了？李清风心中涌起暖意。这位百药谷的元婴炼丹宗师，是真的在帮他。

“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分秒必争。”彩羽看向雷震，“你们抬着担架太慢了。我让羽族战士用‘风翔阵’抬着他飞，我们全队护送，强行突破封锁。”

“可飞行会暴露...”

“顾不上了。”彩羽决断道，“幽冥道的包围圈正在收紧，越拖越危险。不如趁现在他们还没完全合围，以最快速度冲过去。只要进入天工坊势力范围五十里内，傅山真人就能感应到，届时他会来接应。”

雷震沉吟片刻，点头：“好，听前辈的。”

十名羽族战士迅速布阵。他们展开羽翼，以特定方位站立，灵力联结，形成一个青色的风系法阵。担架被风托起，悬浮在阵中。

“走！”彩羽一声令下。

十三道身影冲天而起，化作流光向北疾驰！

飞行速度确实快了许多，按这速度，一天半就能抵达天工坊边界。

但刚飞了不到一个时辰，麻烦就来了。

前方云层中，五道黑色身影拦住了去路。正是幽冥道的一支搜索队，带队的是个金丹中期的黑袍女修，面容妖艳，手中握着一根白骨长鞭。

“哟，找到老鼠了。”女修娇笑，眼中却满是杀意，“彩羽，你不在青木原养伤，跑来送死么？”

“骨魅，就凭你也想拦我？”彩羽冷笑，但李清风看出她在强撑——她腹部的伤口在渗血。

“我一个人当然不够。”骨魅拍了拍手。

四周云层中，又浮现出四队人马！整整二十名筑基修士，将众人团团围住！

“五支搜索队汇合了？”雷震脸色大变。

“聪明。”骨魅舔了舔嘴唇，“真君有令，活捉第七位越界者，其余...格杀勿论！”

战斗一触即发！

羽族战士立刻结阵防御，但二十名筑基加上一个金丹中期，实力差距太大。更糟糕的是，李清风看到远方还有黑影正在赶来——幽冥道在这片区域投入的力量，远超预期！

“彩羽前辈，雷震师兄，你们带清风走！”青羽突然道，“我来断后！”

“胡闹！你才筑基初期！”彩羽呵斥。

“但我有青鸾血脉，燃烧精血的话，能暂时爆发出金丹级的速度和力量。”青羽眼神坚定，“我拖住他们，你们冲出去！只要进入天工坊范围就安全了！”

“不行！”李清风挣扎着想坐起，“青羽，你...”

“李大哥！”青羽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救了我爷爷，救了黑羽部，救了整个青木原。这次，该我报恩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青色符文，融入他体内。下一刻，青羽的气息暴涨！背后青色羽翼染上了一层金色纹路，身形膨胀了一圈！

“青鸾真血燃烧？！”彩羽震惊，“你会折损三十年修为的！”

“值得！”青羽长啸一声，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主动冲向骨魅！

“不自量力！”骨媚骨鞭挥出，化作漫天鞭影。

但青羽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竟从鞭影缝隙中穿过，一爪抓向骨魅面门！

“找死！”骨魅怒喝，金丹威压全开。

两者瞬间战在一起。青羽虽然修为暴涨，但毕竟根基不足，只能勉强缠住骨魅。而其他羽族战士则与幽冥道筑基修士混战成一团。

“走啊！”青羽在战斗中大吼。

彩羽咬牙，对雷震道：“带上清风，我们冲！”

雷震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抱起李清风，与彩羽和四名羽族战士一起，强行突破包围圈！

“拦住他们！”骨魅厉喝，但被青羽死死缠住。

三名幽冥道筑基想追击，被羽族战士拼死挡住。

一行人终于冲出包围，全速向北！

身后，青羽的咆哮声和战斗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李清风看着那个方向，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力量...他需要力量！这种眼睁睁看着同伴为自己牺牲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伤痛都更痛苦！

飞行继续。

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熟悉的山脉轮廓——天工坊势力范围，终于到了！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器鼎峰了！”雷震激动道。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纯粹的黑暗，仿佛夜幕提前降临。黑暗中，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凭空出现，向众人抓来！

那手掌足有百丈大小，掌心有一只猩红的眼睛，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

“幽冥真君...的投影？！”彩羽脸色煞白。

元婴老祖，即便只是一道投影，也不是金丹能抗衡的！

黑色手掌缓缓压下，空间都被锁定，众人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完了...”一名羽族战士绝望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幽冥老鬼，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一道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剑光撕裂黑暗！剑光并不宏大，却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直接将黑色手掌从中劈开！

手掌炸裂，化作黑气消散。黑暗褪去，天空恢复清明。

一个青袍老者踏空而来，手持一柄木剑，正是百药谷青木真人！

“青木前辈！”雷震惊喜。

青木真人落到众人面前，看了眼李清风，眉头微皱：“伤得这么重...先回器鼎峰。”

他袖袍一挥，青色光华笼罩众人。下一刻，空间转换，众人已出现在器鼎峰傅山的静室外！

缩地成寸！元婴大神通！

静室门打开，傅山快步走出。看到李清风的状态，这位元婴期大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痛心。

“师尊...”李清风虚弱道。

“别说话。”傅山沉声道，“青木道兄，拜托了。”

青木真人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寒玉盒，打开后，里面正是那株九转还魂草。他又取出数十种珍贵药材，以及...一个赤玉瓶。

“这是？”傅山问。

“凤凰真血的替代品。”青木真人道，“我从桐华道友那里要了一滴‘梧桐神树精血’，虽然不如真血纯粹，但配合我的炼丹术，应该能炼出‘小涅盘丹’，足够稳住他的伤势。”

他看向李清风：“但炼制需要时间，而且服药后，你需要沉睡至少三天来吸收药力。青云宗那边...”

“我去应付。”傅山决然道，“无论如何，先救清风。”

“不...”李清风挣扎道，“生死斗...只剩两天半了...我不能睡...”

“你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参加生死斗？”傅山严厉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但天工坊...不能因我而战...”李清风坚持，“师尊，给我一天时间...青木前辈，有没有办法让我暂时恢复战力，哪怕只有一刻钟？”

青木真人和傅山对视一眼。

“有。”青木真人缓缓道，“我有一枚‘燃魂丹’，服用后燃烧部分神魂，换取三个时辰的全盛状态。但药效过后，神魂损伤会加剧，甚至可能永久损伤道基。”

“给我。”李清风毫不犹豫。

“师弟，你疯了？！”雷震急道，“神魂损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李清风看着傅山，“师尊，这是我惹出的祸，必须由我来解决。如果我躲起来让天工坊为我开战，我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傅山看着弟子眼中决绝，良久，长叹一声：“罢了...青木道兄，给他吧。但这孩子就拜托你照看了。”

青木真人取出一枚血色丹药，递给李清风：“服下后，你有三个时辰。之后，必须立刻服用小涅盘丹沉睡，否则神仙难救。”

李清风接过丹药，却没有立刻服下。

“师尊，生死斗的具体安排是？”

傅山道：“周长老提出三阵。第一阵，筑基期弟子战；第二阵，金丹期以下任意修为战；第三阵，不限修为，但限定年龄不超过五十岁——这一阵，周长老很可能会亲自出手。”

“三阵必须全胜？”雷震问。

“不，只要赢两阵就算我们胜。但周长老附加了一个条件：你必须亲自出战至少一阵。”傅山脸色难看，“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你的命。”

李清风沉思片刻，突然道：“师尊，我想...三阵都接。”

“什么？！”众人皆惊。

“师弟，你现在的状态，一阵都勉强，三阵...”雷震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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