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血脉未断，棋犹未终（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顾昭宁手里拿着一份刚送上来的名录，指尖在一行字上停住了。

那字迹娟秀中透着股凌厉的锋芒，力透纸背。

姓名：柳清婉。

籍贯：江南寒门。

这就差直接把招牌怼到她脸上了。

顾昭宁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前脚“柳家血脉”的线索刚断，后脚就冒出来个柳清婉。

“娘娘，这名字……”周怀礼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

“她故意的。”顾昭宁将名录扔回桌案，发出一声轻响，“她在告诉我，她来了。”

不怕你查，就怕你看不见。这是挑衅，也是战书。

三日后，文华馆开馆。

顾昭宁坐在珠帘后，看着台阶下跪拜的一众女子。

为首那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里也不肯低头的孤竹。

“这就是你写的策论？”

顾昭宁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去，带着几分慵懒。

太监呈上来一张墨迹未干的宣纸。题目是《家国同论》。

通篇没有一句阿谀奉承，字字句句都在剖析皇权与宗室的制衡之道，甚至隐隐指出了如今朝堂上几处弊病，言辞之犀利，哪怕是前朝的言官看了都要流冷气。

柳清婉缓缓抬头。

那是一张清淡至极的脸，并不惊艳，却有一双让人过目难忘的眼睛。

沉静、深邃，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回皇后娘娘，家是小国，国是大家。治家如治国，若连家中沉疴都去不掉，何谈安天下？”

柳清婉的声音不卑不亢，视线竟然直直穿过珠帘，落在顾昭宁模糊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虽然隔着帘拢，顾昭宁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战栗感。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也是猎人看见猛兽的警觉。

这番话，正是顾昭宁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对方不仅在用她的姓氏挑衅，更是在用她的理念下战书。

顾昭宁把玩着手里的玉如意，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身。

这么明目张胆地露锋芒，甚至不怕被立刻拖出去砍头，底气在哪儿？

除非，她笃定这宫里如今除了她，没人能破接下来的局。

又或者，她手里捏着什么比那血书更要命的东西。

“赏。”

顾昭宁只说了一个字。

柳清婉垂下眼帘，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叩首谢恩。

那模样从容得不像是个刚入宫的民女，倒像是这宫里的旧主。

顾昭宁看着那个青色的背影慢慢退出去，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入局，分明是拿着刀子，大摇大摆地坐到了棋盘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