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血脉未断,棋犹未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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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混着御花园清晨特有的泥土湿气,直往鼻子里钻。
顾昭宁没有皱眉,蹲下身,帕子按在那人胸口的血窟窿上。
血热得烫手,像刚煮沸的浆糊。
“太医呢?”她没回头,声音也不高,却像冰渣子落在瓷盘上,清脆得让人心里发紧。
周怀礼早已把那半死不活的男人上半身托起。
那是张年轻却沧桑的脸,嘴唇灰败,只有喉咙里还有一口气在风箱似地拉扯。
“柳……大人……”男人涣散的瞳孔突然聚了一瞬光,死死盯着顾昭宁那身正红色的凤袍,枯枝般的手指猛地痉挛,想要抓住她的袖口,“她……她是……”
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浑浊的气音。
头一歪,那只手重重垂了下去,砸在乱石堆里。
“封宫。”
顾昭宁站起身,接过宫女递来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沾染的血迹。
“御花园方圆三里,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传本宫懿旨,太医署当值的全过来,用最好的参汤吊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把嘴给我撬开。”
回到凤仪宫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书房里静得只有翻书声。
顾昭宁面前摊开的不是什么圣贤书,而是那本生母苏氏留下的手抄《治家要略》,旁边放着刚才那是带血的信笺。
她盯着那个被血糊住的“柳”字,手指在那本早已泛黄的账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若是寻常复仇,炸了宫墙、杀了仇人便是。可这人不同。
她在画里藏拙,在善堂蛰伏,甚至连这个所谓的“义子”都成了她的挡箭牌和弃子。
费这么大周章,绝不仅仅是为了杀几个人。
这是要在宫里扎根。
顾昭宁合上账册,闭了闭眼。
小时候在侯府,姨娘教过她,看账本不能只看亏空,得看谁在亏空里得了利。
“周怀礼。”
“奴才在。”
“去查查这两年新进宫的,不管是宫女、女官,还是各宫主位身边新提拔的掌事。尤其是那些身家清白得像张纸,挑不出一点错处的。”顾昭宁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越是干净,越是有鬼。”
翌日晨省。
萧承煜正就着一碟子酱瓜喝粥,见顾昭宁进来,便让人添了一副碗筷。
“昨儿御花园动静不小。”萧承煜没抬头,语气却听不出喜怒,“人救回来了?”
“吊着气。”顾昭宁盛了一勺粥,吹了吹热气,“陛下,臣妾想求个恩典。”
萧承煜筷子一顿,抬头看她。
“宫里藏着不该藏的人,光靠查,是大海捞针。既然她是冲着这皇城来的,必然自负才学智计。”顾昭宁放下勺子,目光清亮,“臣妾想在后宫设‘文华馆’,专收通文墨、晓政典的女子,替陛下修史理册。”
萧承煜眼睛微微眯起。这招并不新鲜,却是阳谋。
有才华野心的人,是不甘心在阴沟里做老鼠的。
给了梯子,她一定会爬。
“准。”萧承煜放下筷子,言简意赅,“礼部那边,你去说。”
不出三日,文华馆招纳贤才的消息传遍六宫。
筛选的标准极其刁钻:不考女红,不考琴棋,只考策论与算经。
夜深露重,凤仪宫的烛火爆了个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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