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风起营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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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谷中密密麻麻的银甲，终于喊出：

火箭如流火坠下，点燃了谷口的干柴。

与此同时，西侧灌木林里，周铁牛的轻骑如离弦之箭，专挑马腿砍——马失前蹄，骑兵栽进泥里，后面的马收不住脚，撞成一团。

顾昭宁爬上谷口的高台，晨雾散了大半，战局尽收眼底。

她攥着腰间的同心结，听见萧承煜的声音在耳边：昭宁，你总说治家如治国，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治家的手段，能不能治得了这战场。

能的。她望着北戎军在滚石和箭雨中溃不成军，嘴角扬起极淡的笑。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御书房。

萧承煜捏着茶盏的手顿住，茶沫溅在杨大人递来的《边军粮饷奏疏》上。杨卿说这半年的调兵令，都是兵部按例批的？他垂眸盯着奏疏上的朱印，可联记得上月周铁牛将军递来的折子，说粮草延迟三日，兵部回文却是已按时发放

杨大人的额角沁出细汗，玄色官服下的手指绞紧了袖扣：陛下明鉴，兵部上下三十四人，末将...末将实在管不过来所有文案。

萧承煜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管不过来？

当年先皇后遇刺，密信上的印鉴，你说也管不过来？

杨大人跪了，官帽滚到龙案下：陛下！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旧案，末将当时不过是个八品小官——

退下吧。萧承煜挥了挥手，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井水，联乏了。

杨大人连滚带爬退出去时，赵公公捧着茶盘进来，瓷盖与茶盏相碰，发出细碎的响：陛下，贵妃娘娘从前线递来急报。

萧承煜展开密信，眼尾的细纹慢慢舒开。

信末有行小字，是顾昭宁特有的簪花小楷：北戎俘虏供称，首领曾说朝中有贵人指路

他将信折成小方块，塞进袖中。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旋儿，落在御案上，像枚染了秋意的令牌。

戌时三刻，御花园的桂树落了满头花。

顾昭宁的斗篷上沾着草屑，却舍不得拍掉——那是胜仗的味道。

萧郎。她唤他，声音轻得像月光。

萧承煜转身，将她拢进怀里。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烟火气，混着桂花香，比任何龙涎香都让他安心。今日的仗，辛苦你了。

不辛苦。顾昭宁抬头，看见他眼底的暗潮，杨大人那边...如何？

萧承煜摸出袖中的信：他慌了。

慌了就容易出错。顾昭宁将脸埋在他胸口，但幕后之人不会。

陛下，我要查的不只是杨大人，是那根藏在阴影里的藤。

萧承煜吻了吻她的发顶，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风卷着桂香掠过游廊，顾昭宁忽然想起明日太后要办的赏花宴。

她望着月亮在池水里碎成银片，轻声道：萧郎，有些花，开得越艳，根下的泥就越脏。

萧承煜没接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池边的锦鲤突然扑棱棱跃起，搅碎了满池月光——像极了即将掀起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