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危机再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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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宁的马车刚拐进御街,赵公公的尖嗓子便顺着宫墙飘了过来:顾娘子,陛下在御书房候着呢!
暗卫掀开帘子时,她的指尖还沾着侍卫挣扎时蹭上的血渍。
晨雾未散,宫门前的石狮子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极了昨日庙里那尊裂了道缝的泥菩萨——只不过此刻她怀里抱着的不是账本,是能掀翻半座朝堂的证据。
阿七,把人捆紧些。她低嘱一句,踩着青石板往御书房走。
靴底碾过湿润的砖缝,凉意顺着脚腕爬上来,倒让她脑子更清醒了些。
昨夜在庙里,侍卫提到杨大人的人布好了局时,她便想起三日前萧承煜翻给她看的密折——镇北王参杨大人克扣军粮,折子上的证据单薄得像层纸,如今看来,倒像是有人故意留了破绽。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香混着墨味涌出来。
顾昭宁刚跨进门槛,便撞进一双深潭似的眼睛里。
萧承煜正站在书案后,玄色龙纹朝服未系妥当,腰间玉坠随着动作轻晃,分明是刚从早朝赶来的模样。
伤着没有?他的目光先扫过她鬓边歪斜的珍珠簪,又落在她沾血的袖口,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
顾昭宁摇头,将怀里的羊脂玉牌搁在案上。
玉牌在晨色里泛着温润的光,字刻痕却像道刀疤。昨夜在破庙抓的,是杨府三等侍卫,颈间挂着这玉牌。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那半枚残印,和北疆粮仓残纸上的私印比对过,分毫不差。
萧承煜的指节叩在玉牌上,一声惊得外间的赵公公缩了缩脖子。审了?
审了一半。顾昭宁抬眸,他说受杨威指使。
殿内的炭盆爆了个火星。
萧承煜的眉峰陡然一紧——杨威是杨大人最宠的嫡子,半月前因强抢民女被巡城卫拿住,还是顾昭宁压着状纸没让捅到御前。为父报仇?
说是顾某查青阳县粮账坏了他们的局。顾昭宁扯出丝帕擦手,血色在帕子上晕开,那侍卫还说,杨大人的人早布好了局......陛下,青阳县的粮行账本,怕是和北疆军粮案串着线呢。
外间突然传来重物拖地的声响。
赵公公踮着脚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架着那侍卫。
侍卫的嘴被布条堵着,眼睛却瞪得通红,见了萧承煜便拼命挣扎,膝盖撞在门槛上发出闷响。
松了。萧承煜端起茶盏,茶烟模糊了他的神情。
布条刚扯下,侍卫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尖叫:陛下明鉴!
小的是受杨公子胁迫!
他说顾娘子查粮账要断杨家的根,让小的......让小的去杀顾娘子灭口!
顾昭宁盯着侍卫发抖的喉结——这和昨夜在庙里那番杨大人布的局说法大相径庭。
她突然想起生母教她看账时说的话:数字不会撒谎,但撒谎的人会改数字。眼前这人,怕也是被改了的。
杨威给了你什么?她突然开口。
侍卫一怔,五......五百两银票,说事后还有庄子......
五百两?顾昭宁笑了,杨府三等侍卫月钱二十两,五百两够你攒两年。
可杨公子房里的玉扳指都不止这个数——你当陛下是傻子?
侍卫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萧承煜的茶盏地搁在案上,拖下去,让慎刑司的人好好问。
慢着。顾昭宁按住要上前的太监,陛下,杨威若真敢指使杀人,必是仗着杨大人在背后撑着。
可杨大人素日最是谨慎,怎会让独子犯这种蠢事?她指尖点着那枚羊脂玉牌,这玉牌是杨大人亲赐心腹的,三等侍卫可没资格戴。
萧承煜的目光骤然锋利起来。
他伸手将残印和玉牌并在一起,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两个字重叠成模糊的影。去杨府,把杨威带来。他对赵公公道,再传旨,杨大人今日不必上早朝了。
顾昭宁看着太监押着侍卫退下,忽然觉得后颈发紧——这局里的被改得太多,她可能只摸到了线头。
接下来的三日,御书房的灯就没熄过。
杨威在慎刑司熬了一夜便招了,确实是他买通侍卫,但背后主使不是杨大人,是杨府大管家——那管家跟了杨大人二十年,上个月刚给在北疆当兵的儿子汇了三百两安家费。
看来杨大人是被自家管家摆了一道。萧承煜将卷宗推给她,眼底泛着青黑,不过这管家的儿子,恰好是镇北王军里的粮秣官。
顾昭宁翻到最后一页,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周老板要的粮,已按三成掺沙。
她想起那日在破庙听到的周记粮行,突然捏紧了卷宗:陛下,周记粮行的东家,是镇北王侧妃的表弟。
殿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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