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密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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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宁掀开车帘时,鼻尖先撞上了京城熟悉的煤烟味。
北疆的风雪在她鬓角结了层薄霜,指节还带着握缰绳的僵硬,可她望着朱红城墙下的灯笼海,心口却比在镇北王府粮仓前更沉——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军粮袋上,镇北王府的烫金暗纹在雪地里刺得人眼疼,可真正让她寒毛倒竖的,是粮仓最里间那半箱未燃尽的信笺残页,墨迹未干的字还沾着蜡油。
姑娘。青竹捧着斗篷迎上来,指尖触到她手背时猛地一颤,您这手冰得跟雪块似的,陈婶熬了姜茶在暖阁......
去偏厅。顾昭宁解下斗篷,珍珠簪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把阿九、阿七叫过来。
偏厅的炭盆噼啪炸响,三个身着青衫的身影鱼贯而入,皆是垂首抱拳,帽檐压得低低的。
顾昭宁从袖中抽出半张残纸拍在案上,墨迹里混着北疆的沙土:这是镇北王府粮仓烧剩的,你们看这字的起笔,跟杨大人批的军饷折子像不像?
阿九抬眼扫了半瞬,喉结动了动:回姑娘,杨大人惯用湖州狼毫,笔锋收得极利,这残纸上的提顿......他指腹蹭过纸边,
北疆十二卫报上来的冻死士卒名单,有三成籍贯在杨大人老家青阳县。顾昭宁的指甲轻轻叩着案几,军粮被截,青阳县的粮商却在年前囤了三倍稻谷——你们说,是巧合么?
阿七突然单膝跪地:姑娘要我们查什么?
查青阳县粮商的账册,查杨大人门客的行踪,查镇北王嫡子上月进京时见了谁。顾昭宁俯身将残纸拢进火盆,火星子蹿起来,映得她眼底发亮,但记住,莫要打草惊蛇。
阿九三人走时,更漏刚敲过三更。
顾昭宁站在廊下看月亮,寒风吹得她后颈发疼,忽听得檐角铜铃轻响——是赵公公的暗号。
陛下让奴才给姑娘带句话。赵公公搓着冻红的手,从怀里摸出个锦盒,御膳房新制的枣泥酥,说姑娘在北疆啃了半月冷馍,该补补。
锦盒打开时,甜香裹着暖意涌出来。
顾昭宁望着盒底压着的纸条,墨迹未干:明日卯正,御书房。
第二日卯正,顾昭宁踏进御书房时,萧承煜正站在地图前,指尖点着北疆的位置。
案上的茶盏还冒着热气,她刚要行礼,便听他说:镇北王今早递了请罪折子,说粮仓是下人防盗的私粮。
私粮?顾昭宁将半张残纸推过去,那这上头的字,也是下人的私笔?
萧承煜的指节抵着下颌,目光在残纸上顿了顿:杨大人昨日还在朝上参镇北王克扣军饷,倒成了戏里的白脸。他突然转身,龙纹暗纹的袖口扫过她手背,你要查,朕给你调顺天府的密档,再拨二十个暗卫——
不必。顾昭宁后退半步,顺天府的人太扎眼,暗卫跟太紧反而打草惊蛇。她望着他微拧的眉,放软了声音,陛下信我,我便用自己的人。
萧承煜盯着她鬓边的珍珠簪看了会儿,突然笑了:你总说治家如治国,朕倒要看看,你这管家娘子能理出什么头绪。他从案头抽了道密旨拍在她掌心,若有难处,持旨调五城兵马司。
顾昭宁捏着密旨出了御书房,暖阁里的炭盆还没凉透,阿九的密报已搁在案上:青阳县粮商周记上月往京城送了三车货,押车的是杨府三等家丁。
她展开密报的手顿了顿——周记的东家,正是杨大人发妻的嫡兄。
接下来三日,顾昭宁哪儿也没去。
她每日辰时去慈宁宫给太后奉茶,未时去景仁宫陪贵妃赏花,袖中总揣着本《女诫》,实则每页夹层都塞着密探的字条。
直到第三日深夜,阿七的暗号敲了三下窗棂:杨府二管事今夜去了城西破庙,跟个戴斗笠的见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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