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拨云见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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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宁脚步一顿——周平正是她方才想到的参将。
坠马。萧承煜扯下腰间玉佩砸在案上,玉碎的声响惊得烛火乱晃,他的亲兵说,马被蛇惊了。
可镇北军驻地在漠北,腊月里哪来的蛇?
顾昭宁解下斗篷,露出里面染了炭灰的粗布衣裳。
她将陶坛放在案上,封条镇北军三个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陛下要看的东西,在这儿。
萧承煜的手悬在坛口,迟迟没动。
他望着她染灰的袖口,又望进她眼底——那里像口深潭,倒映着他从未见过的暗涌。
宁儿。他的声音放软了些,你可知周平是镇北王的老部下?
她当然知道。
镇北王手握北疆二十万大军,是先帝亲封的异姓王。
若军粮案牵连到镇北王府......
所以更要查。她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家宅不清则主母忧,边疆不稳则帝王忧。
陛下要的是朗朗乾坤,不是表面的太平。
萧承煜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
他盯着她鬓边的珍珠簪,那是他从未见她摘下过的东西:明早让赵公公带三十个暗卫随你,去北疆。
她愣住:陛下......
我要你亲眼看看,那些被截的军粮,是不是进了镇北王府的粮仓。他松开手,提笔在折子上批了行字,这是调兵符,北疆十二卫见符如见朕。
顾昭宁接过兵符,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心口。
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突然想起破庙里那个玄色斗篷的刀疤——他临走时说的堵城门,怕不是冲她来的。
可此刻,萧承煜眼底的信任比任何护甲都坚固。
臣女领旨。她福了福身,珍珠簪在发间轻颤,只是......
只是什么?
请陛下派人保护陈婶母子。她想起白日里陈婶信上的艾草味,他们这条线,不能断。
萧承煜点头,召来赵公公耳语几句。
等殿内只剩两人时,他突然说:你鬓角的灰没擦干净。
顾昭宁摸了摸脸,指尖沾了些黑炭。
她刚要擦,萧承煜已掏出手帕,轻轻替她抹去:下次,莫要再扮村妇。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突然觉得喉头发紧。
从前在侯府,嫡姐总说帝王心冷似铁,可此刻,他掌心的温度比炭盆还烫。
她应了,声音轻得像片雪,但下不为例。
第二日卯时三刻,顾昭宁带着暗卫出了城门。
北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她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将兵符揣进贴胸的位置。
镇北王府的粮仓,北疆冻毙的士卒,玄色斗篷的刀疤......所有线索都像串在一根线上的珍珠,只等她找到线头。
马蹄声踏碎晨雾,她摸了摸鬓边的珍珠簪——生母说过,守拙藏锋是为了拨云见日。
今日,她要替那些冻死的士卒,拨云见日。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离城门十里外的茶棚里,玄色斗篷的刀疤正盯着她的车驾。
他摸出怀里的信鸽,刚要松手,却见棚外闪过道明黄身影——是赵公公的亲卫。
刀疤脸色骤变,信鸽一声飞走,却不是往京城,而是往更北的方向。
北疆的风雪里,一场更大的棋局,正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