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朝堂风云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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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煜盯着碎玉上的血渍看了很久,久到殿外的铜鹤香炉换了三柱香。
杨大人退到门边,靴底在砖上蹭出细响;赵公公缩着脖子数房梁上的彩绘,数到第八只凤凰时,皇帝突然松开手:赵全,去尚衣监取朕的玄铁令,再让御林军选十个暗卫——要会骑马的,能打硬仗的。
遵旨!赵公公哈着腰往外跑,衣角扫过门槛时差点绊倒。
杨卿,萧承煜转向老臣,你去户部调三车官银,跟在昭宁后面。
记住,她要见的人,你给她清道;她要查的账,你给她搬来。杨大人刚要应,他又补了句,若是出半分差池,你和李焕一起去天牢过年。
顾昭宁站在一旁听着,忽然想起昨日在御书房,萧承煜说朕替你算时的神情。
原来帝王的信任,不是甜言蜜语,是把玄铁令塞进她手里时,指腹擦过她掌心的薄茧;是让杨大人给她当车夫时,眼里淬着的那把火。
夜幕降临时,顾昭宁站在承华殿的廊下。
宫墙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绷直的弦。
春杏捧着披风过来,被她摆手拦住:让我再站会儿。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沙粒,刮得她鼻尖发酸。
她摸出怀里的《治家要略》,封皮上的旧痕还在——那是生母临终前,用染血的手抓出来的。
书页间夹着的蓟州账册窸窣作响,像是在说:去啊,去看看你算的那些数目,到底能不能救一方百姓。
娘娘,春杏的声音轻得像片云,御膳房送了参汤,说是陛下特旨,要熬得浓些。
顾昭宁接过汤盏,热度透过瓷胎渗进掌心。
她望着北边的天空,那里有星子在云层后忽明忽暗,像极了当年侯府偏院的油灯——风再大,灯芯也没灭过。
明日寅时出发。她喝光参汤,把空碗递给春杏,替我收着那本《治家要略》,等臣妾回来,要翻给陛下看的。
春杏应着,接过汤盏时触到她冰凉的指尖。
顾昭宁没注意,她望着宫墙尽头的山脉,那里在夜色中黑黢黢的,像头蛰伏的兽。
可她知道,等黎明破晓,这兽就要醒了——而她,要做那根刺进兽喉的针。
远处钟鼓楼传来三更梆子声,顾昭宁摸了摸腰间的玄铁令,又碰了碰腕上的翡翠镯。
这两样东西,一个是帝王给的剑,一个是自己挣的盾。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殿——该睡了,明日要赶很远的路。
宫墙下的影子缩成一团,又被月光拉长。
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翟衣的女子,即将在黎明时分跨上快马,奔向八百里外的北疆。
那里有血,有火,有未结的仇,有未算的账。
但顾昭宁知道,有些路,走通了,就再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