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边疆探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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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碎晨雾时,顾昭宁终于望见了北疆小镇的夯土城墙。
七日夜兼程,她额角沾着草屑,鬓边的珍珠簪子不知何时松了,随着马身颠簸撞在锁骨上,生疼。
但她的眼睛比来时更亮——城门口卖胡饼的老妇正用袖口擦瓦罐,罐身泛着青灰,和她在京都算过的二十七个北疆粮商账本里,记载的粗陶储水器颜色分毫不差。
客官要歇脚?客栈伙计掀开布帘,见她裹着褪色的青布斗篷,腰间悬着个铜酒壶,倒像是走南闯北的货郎。
顾昭宁摸出几文钱推过去:来碗热汤面,再问问——她压低声音,镇西头老柳树下的王阿公,可还在给人写状子?
伙计的手指在柜台沿儿上顿了顿,眼尾的疤跟着跳了跳:您找他?
那老头嘴碎得很,前日还跟张屠户吵,说今年春粮少了半车......话音未落,门帘又被风掀起,卷进一股子沙土。
顾昭宁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三个戴斗笠的男人正站在街对面,其中一个抬手摸了摸腰间,露出半截黑铁刀柄。
她垂眸搅着面碗,耳尖却竖得笔直。
王阿公的状子,春粮的缺额,黑铁刀......这与蓟州账册里边镇粮道异常损耗率激增三成的记录,像两片面饼严丝合缝扣在一起。
王阿公在村东头破庙。伙计突然把汤面往她跟前一推,瓷碗磕出脆响,您吃完赶紧去,日头毒,晒坏了脸可不好。
顾昭宁夹起一筷子面,热气熏得眼眶发酸。
这是她第三次用身份打听消息,前两次都被推说不知道记不清,可方才那三个斗笠男出现时,伙计的喉结动了动,分明是被什么压着不敢说。
她把半块碎银压在碗底,起身时故意踉跄,撞翻了条凳。
对不住对不住!她蹲下身捡凳腿,余光扫过伙计的裤脚——青布裤管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褐色痕迹,是干了的血迹。
村东头破庙的香案积着三寸厚灰,王阿公正蹲在台阶上补鞋,麻绳在指节间穿梭如飞。
顾昭宁刚喊了声,老人的手便抖了抖,麻绳地绷断。
您......您是?王阿公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前日里李寡妇说,有个穿翟衣的女官要来查粮?
顾昭宁心尖一跳。
她刻意换了粗布衣裳,连腕上的翡翠镯都摘了塞进怀里,可这老头竟能从只言片语里认出她的来意。
她在他身边蹲下,摸出块桂花糖:阿公,我是来查春粮的。
您说张屠户少了半车粮,那刘铁匠家的冬衣呢?
上个月京里拨下的三百匹棉布——
王阿公突然捂住她的嘴,枯树皮似的手指掐得她生疼。
他侧耳听了听庙外的风声,这才凑近她耳边:上个月十五,有帮人半夜敲开了义仓的门。
我躲在草垛后瞧着,他们搬的不是粮,是......他颤巍巍指向庙外的老槐树,树桠间挂着个褪色的红布包,是装火药的坛子。
顾昭宁的后颈泛起凉意。
蓟州账册里记着边镇额外申领防潮草席三百领,原以为是防粮食霉变,如今看来,怕是给火药坛垫底的。
她刚要再问,庙外传来马蹄声,王阿公的脸瞬间煞白:快从后墙走!
他们又来查人了!
后墙缺口的荆棘划破了顾昭宁的手背,她刚翻出去,就撞进个温热的胸膛。
姑娘小心。男人的声音带着北疆特有的沙哑,他扶住她的胳膊,袖中露出半截染蓝的布——是染坊的学徒工。
顾昭宁正要道谢,却见他冲她眨了眨眼,指向街角的染坊:我家染缸今早翻了,蓝靛水泼了一地,您踩着走,脚印显不出来。
这是个聪明人。
顾昭宁跟着他拐进染坊,看他熟练地掀开染缸上的木盖:我叫李明,前日见您在街头问王阿公,就猜您是来查事的。他从缸底摸出个油纸包,这是我整理的近三个月外来人口记录,他们总在半夜去镇北的破窑,我......他喉结动了动,我娘去年冬天饿死了,因为本该发到她手里的米,被人调包成了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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