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决战朝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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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时,顾昭宁已立在含元殿外。
她着月白翟衣,袖口金线绣的缠枝莲在雾中泛着暗纹,腕间翡翠镯压得腕骨生疼——这是萧承煜昨日亲手替她戴上的,说是镇住那些乱咬人的疯狗。
此刻镯心沁出的凉意顺着血脉往上爬,倒让她脑子更清醒了些。
娘娘,时辰到了。春杏的声音裹着白雾飘来,手里捧着的檀木匣在她臂弯里沉得发颤。
匣中是昨夜整理的十二本账册,最上面那本蓟州军粮记录的纸页边缘被她摩挲得起了毛边——周明远的私印拓在宣纸上,红得像凝固的血。
含元殿的朱门推开,顾昭宁抬步往里走,靴底碾过青砖上的薄霜,碎成细密的响。
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左班文官的朝服像一片靛蓝色的海,右班武将的甲胄泛着冷光,最前头的杨大人正捏着朝笏与同僚低语,见她进来,眼神倏地一凝。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顾昭宁在丹墀下站定,声音清凌凌撞在殿顶的藻井上。
龙椅上的萧承煜正在翻折子,闻言抬眼。
他乌发束着金冠,玄色龙袍袖口露出半截葱白中衣,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檀木匣时,指节在御案上轻叩两下——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开始吧。
顾昭宁将檀木匣呈给赵公公。
老太监接过时,指甲在匣沿轻轻一掐,这才捧着上了丹墀。
萧承煜打开匣盖的瞬间,殿内响起抽气声——十二本账册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本封皮赫然写着蓟州军粮出入录。
周大人,顾昭宁转身看向右班末尾的红袍官员,您去年十月签的军粮出库单,可还认得出?
周明远的脸地白了。
他踉跄两步,朝笏掉在地上:臣...臣不知娘娘何意!
那就让臣替周大人回忆回忆。顾昭宁抽出赵公公递来的账册,翻到夹着枯梅的那页,这是十月初七的出库记录,签收人盖着周大人的私印。
可蓟州守军的回执上写得清楚——这批军粮十一月初三才运到。她指尖重重叩在日期上,中间足足耽搁了二十七日。
边关苦寒,粮车难行也是有的...周明远额角冒出汗珠,声音发颤。
那这封密报呢?顾昭宁又抽出一张染着茶渍的纸,蓟州城老驿丞的亲笔信,说十月十五夜里,有辆带暗格的马车从周府别院出发,往北边去了——北边是哪儿?她抬眼扫过殿内,是叛军的地盘。
殿内霎时死寂。
杨大人攥着朝笏的手青筋暴起,右班武将里有人低声骂了句。
周明远的官靴在青砖上蹭出刺耳的响,突然扑通跪下:陛下明鉴!
这都是有人栽赃!
栽赃?萧承煜的声音像浸了冰的剑,朕让户部查过,周府今年添了三进院子,库房里堆着南海的珍珠、西疆的毛毯——这些东西,你一个正三品户部侍郎,俸禄可够买?
周明远瘫坐在地,额头撞在砖上响:臣...臣是被胁迫的!
太后身边的李嬷嬷说,只要臣帮着运些东西,就保臣儿子...
够了!顾昭宁打断他的哭嚎,太后的人如何,自有陛下圣裁。
但周大人勾结叛军、贪墨军粮,证据确凿。她将最后一本账册举高,这是后宫这三年的用度明细,臣比对过民间粮价——您往赈灾粮里掺的霉米,每石能贪三钱银子,三年下来,够买三千石好粮。
三千石!杨大人突然吼出声,朝笏砸在地上,够救多少灾民?
去年冀州饿死的百姓,有一半是吃了这霉米!
殿内炸开一片喧哗。
有官员跺脚骂丧尽天良,有武将攥着剑柄往前挤,连站在龙椅后的赵公公都变了脸色,悄悄扯了扯萧承煜的龙袍。
萧承煜地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跳起来:赵公公,传朕口谕——周明远即刻下狱,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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