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滴水不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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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轿拐进西市巷口时,顾昭宁隔着纱帘看见那斗笠人跟着拐了弯。
她指尖抵着太阳穴,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能同时盯着周府、陈府的,要么是太后的人,要么是孙侍郎的死士。
可无论是谁,都说明她这颗内库监查的棋子,已经扎进了别人的棋盘。
回到侯府时,暮色正漫过墙头。
小竹从角门闪出来,袖口鼓鼓囊囊:姑娘,方才在后巷瞧见两个穿青布的,蹲在老槐树下记东西。
奴才偷摸瞧了眼,本子上画着您今日去的府邸,还标了时辰。
她摊开手,掌心里躺着半截炭笔。
顾昭宁捏起炭笔,墨色里混着点朱砂——和灰衣婆子左眼尾的痣,颜色分毫不差。
去请赵公公。她将炭笔收进妆匣,就说我这儿有新得的建州松烟墨,想请公公赏脸尝尝雪水茶。
赵公公来得很快,玄色宫服上还沾着御膳房的油星。
他掀帘进来时哈着白气,搓着手直笑:顾小主这茶请得巧,老奴方才还跟御膳房说,雪水煮茶最是清润。
顾昭宁将炭笔和半块绢帛推过去:公公见多识广,可知道这朱砂是宫里的?
赵公公眯眼瞧了瞧,指甲盖儿在绢帛上刮了刮:这是太后宫里的胭脂匠调的,专给老祖宗画寿桃用的。
至于这炭笔......他捏起炭笔凑到鼻下,有松烟味,和司礼监抄经用的一个路子。
顾昭宁指尖抵着眉心,忽然笑了:公公说,若是司礼监的人在盯内库的差,该怎么破?
赵公公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忽然压低声音:明儿个,老奴让御药房的小顺子去慈宁宫送平安丹。
他那徒弟在司礼监当差,最会听墙角。他顿了顿,顾小主可记得,上个月老奴说的那处偏殿?
奴才已经让人把瓦松都清了,夜里蹲个人,保准能瞧清楚谁进谁出。
顾昭宁望着赵公公眼角的皱纹,忽然想起萧承煜说过赵全是宫里最精的秤。
她端起茶盏,热气模糊了眉眼:公公的茶,我记在账上了。
深夜,顾昭宁坐在案前。
《治家要略》摊开在烛火下,墨迹被烤得微微卷曲。
她摸出袖中半枚铜钱,二字在火光里泛着暖红——这是北疆的军饷钱,可通州的流民怎么会有?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漫过窗棂,在地上铺了层银霜。
春杏抱着薄被进来时,见她还在发怔,轻声道:姑娘,歇了吧?
再等会儿。顾昭宁将铜钱放进妆匣最底层,那里压着生母留下的翡翠镯子。
她望着案头那盏琉璃灯,灯芯烧得正旺,将窗纸上的梅影照得清晰如昼。
更夫敲过三更时,她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春杏刚要掀帘,顾昭宁已伸手拦住——那脚步声轻得像猫,却带着宫靴特有的皮革香。
是赵公公的人。她低声道,指尖抚过妆匣上的铜锁。
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云遮住,影影绰绰里,她仿佛看见更远处的宫墙下,一盏灯笼正摇摇晃晃地往这边来。
(几天后,顾昭宁收到了赵公公的消息——司礼监的小太监昨夜翻进周侍郎府,怀里还揣着半本记满人名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