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滴水不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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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宁解下斗篷时，袖中半枚铜钱硌得手腕生疼。

春杏捧着热毛巾的手还悬在半空，她已抬眼望向前厅——老梅树的枝桠在雪幕里投下阴影，一个灰衣婆子正站在影中，腰间的蓝布包袱浸着水痕，显然在雪里等了多时。

让她进来。顾昭宁将斗篷递给春杏，指尖轻轻拂过案头《治家要略》的书脊。

生母留下的绢帕压在书下，帕角绣的并蒂莲已褪了颜色，却仍能闻见淡淡沉水香——那是当年苏氏在侯府最艰难时，仍要教她治家需知人心的底气。

灰衣婆子跨进门槛时，雪水从鞋尖滴在青砖上，洇出个深灰的圆。

她抬头的瞬间，顾昭宁便注意到她左眼尾有颗朱砂痣——这模样，倒像极了昨日在义庄外见过的卖炭婆子。

顾小主安好。婆子屈膝福了福，蓝布包袱窸窣作响，老身是城南花房的，周夫人昨儿个订了雪梅，说是要送您妆台添暖。

顾昭宁垂眸扫过她递来的青瓷瓶，瓶中三枝白梅开得正好，却有片残瓣粘在瓶口。

她伸指拨开花枝，指腹触到瓶底凸起的硬物——是半块带字的绢帛。

春杏，给婆婆拿两吊钱。她语气轻快，指尖已将绢帛按进掌心，大冷天的，辛苦你了。

婆子接过钱袋时，指节泛着青，显然不是常拿花铲的手。

等她佝偻着背消失在院门后，顾昭宁展开绢帛，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一行字：莫要再查粮，否则侯府老仆院的陈妈......

烛火炸响，顾昭宁将绢帛团成一团。

陈妈是当年照顾生母的老嬷嬷，被嫡母赶去老仆院已有五年。

她望着窗外积雪，忽觉这雪色里藏的不是冷，是刀——有人在提醒她，侯府旧人仍是软肋。

春杏。她转身时，眉峰已敛得平直，去库房取两匹茧绸，明儿送老仆院。

再让门房留意，近日凡送东西的人，都先带到侧厅检查。

春杏应了一声，却没急着走：姑娘，杨大人那边......

杨大人查的是明面，我得铺暗线。顾昭宁抚过袖中铜钱，后宫管内库，前朝靠人脉——萧郎把赈灾的担子交给我，我得让那些老臣们知道，顾昭宁不是只会管后宅的。

第二日卯时三刻，顾昭宁的青呢小轿停在礼部周侍郎府门前。

门房见是内廷采女的仪仗，忙不迭地请进正厅。

周夫人亲自奉了茶，茶盏刚落，周侍郎便从书斋转出来，灰白的胡子抖了抖：顾小主昨日在义庄查粮的事，下官已听说了。

顾昭宁垂眸吹开茶沫：大人可知，通州仓报损的糙米，有三成进了西直门外的麸皮里？

周侍郎的手指在案几上叩了叩，目光扫过她腰间的玉牌——那是萧承煜特赐的内库监查令牌。顾小主若信得过，礼部辖下的粥厂，明日起由内库直接派账房。他压低声音，孙侍郎的侄女婿在通州当税吏，这层关系，太后当年嫁侄女时......

一声，窗外掠过一片乌鸦。

顾昭宁抬眼，正见街角有个戴斗笠的身影一闪。

她指尖顿在茶盏上，笑意未减：周大人的茶真香，改日得让春杏来讨个方子。

从周府出来，轿帘被风掀起一角。

顾昭宁瞥见那斗笠人站在茶棚下，竹篾缝里漏出半只青布靴——和昨日在陈尚书府外见到的，竟是同一款式。

停轿。她突然出声。

春杏掀开轿帘，雪粒子扑了满脸：姑娘？

去西市买些蜜饯。顾昭宁理了理鬓边的珍珠簪，我记得陈夫人生辰快到了，她最爱蜜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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