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双管齐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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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宁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将茶盏里的冷茶一饮而尽。
茶梗卡在喉咙里,她却笑了——杨大人这步棋走得妙,周妈妈若肯交内库账册,李贵妃的手脚就全露在太阳底下了。
出朝房时,日头已爬到中天。
顾昭宁的软轿刚拐进永巷,就见赵公公的青呢小轿候在廊下。
赵公公掀着轿帘招手:小主快进来,这风刮得老奴脖子疼。
偏殿里烧着龙涎香,赵公公的茶盏腾起白雾:小主可知李贵妃今儿个去了慈宁宫?
说是要给太后请平安脉,实则在里头待了两个时辰。
老奴让小顺子守在偏殿外,听见李贵妃说什么顾昭宁管着赈灾,手伸得太长,太后回了句她若真能替哀家分忧,伸伸手也无妨
顾昭宁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太后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护着李贵妃,也没替她撑腰——看来得拿出更硬的证据。
老奴还听说,李贵妃的贴身丫鬟春桃昨儿个去了城南赌坊,输了五十两银子。赵公公眯眼笑,手指在案上敲了敲,春桃的月钱才三两,五十两......怕不是有人递了话,让她去引什么人?
春桃好赌。顾昭宁低头盯着茶盏里的波纹,赵公公,若我让绿枝扮作庄家,故意输给春桃,她会不会把李贵妃的话套出来?
赵公公拍着大腿笑:小主这主意妙!
春桃那丫头嘴碎,喝了酒能把承乾宫的地砖缝都数给你听。
老奴这就去安排,让小顺子在赌坊后头守着,录下她的话。
有劳公公了。顾昭宁起身作揖,腕间的翡翠在香雾里泛着金光,若能拿到春桃的口供,加上杨大人的粮引、周妈妈的账册......
小主放心。赵公公将茶盏里的残茶泼在地上,老奴在宫里当差三十年,最见不得有人踩着百姓往上爬。
李贵妃要是敢动赈灾粮,老奴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把她的尾巴揪出来。
暮色染上官墙时,顾昭宁回到侯府。
书斋里点着两盏羊角灯,案头堆着从内库、户部、李记抄来的账册,最上面压着半块带血的碎布——是绿枝在西直门外捡到的,沾着北疆特有的狼头绣纹。
她翻开李记的粮引批文,指尖在边军粮草那栏停住。
三年前的批文上写着新米三千石,可边军参将的折子说粮草发潮,再看李记同年的出货单,陈米三千石的字迹被墨汁涂过,却还能看出底下的日期——正是参将递折子的前一日。
原来如此。顾昭宁将碎布和粮引叠在一起,李记用陈米充新米,赚了边军的钱,又把密信藏在炭车里,和北疆叛军勾结......
更漏敲过三更,烛芯爆起灯花。
顾昭宁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忽见窗纸上投来个影子——是绿枝在敲暗号。
她推开窗,绿枝捧着个锦盒钻进来,盒里躺着本染了茶渍的账本:周妈妈让奴才带的,说是内库近三年的炭银支出,每笔都记着李记的名字。
顾昭宁翻开账本,第三页夹着张纸条:十五日亥时三刻,西直门外,炭车接货。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被人逼着写的——和炭灰里的碎纸正好拼上。
她将所有证据收进檀木匣,锁扣一声响。
窗外的雪粒子停了,竹影在窗纸上摇晃,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绿枝,去把冬衣拿来。顾昭宁望着匣上的铜锁,明儿要早起,得穿暖和些。
绿枝应了声,转身时瞥见她眼底的光——那光像极了当年苏姨娘在病榻前,握着她的手说昭宁,要把每根线都攥在自己手里时的模样。
夜色渐深,檀木匣在烛火下投出方方正正的影子。
顾昭宁摸着腕间的翡翠裂痕,听见更夫敲过四更——离天亮,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