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新任之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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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煜站在地图前,指尖点着北境的雁门关。
他听见脚步声,转身时目光扫过顾昭宁发间沾的雪粒:刚从户部过来?
回陛下,刚和杨大人对完边粮账。顾昭宁福身,袖中旧书蹭着手臂,不知陛下传召......
萧承煜扔过来一卷密报。
顾昭宁展开时,冷汗顺着脊背爬下来——北境叛军头目,竟和贪粮案里的陈三有书信往来。铁狼要的不是粮。她指尖攥紧密报,他要的是边军断粮后人心浮动,好里应外合破城。
萧承煜的目光亮了:接着说。
边军现在缺粮,可真打起来,叛军的粮草也撑不过两月。顾昭宁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雁门关外的河道,臣建议让顺天府拨二十车盐,混在粮车里运。
盐比粮金贵,豪族抢了盐,要么卖要么藏,总得露马脚。她转身时,烛火映得她眼尾发亮,等他们动了盐,再连人带粮一起拿——人证物证都在,看太后的母族还怎么保!
萧承煜盯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笑了:朕原以为你只会算米粮,没想到连人心都算得透。他指了指案上的茶盏,坐,说说赈灾的事。
顾昭宁坐下时,袖口的《治家要略》滑出一角。
萧承煜的目光顿了顿——这书他在太后书房见过,是太后的师父、已故的太学博士写的《治国策》手抄本。赈灾已覆盖七省。她端起茶盏,喝了口温茶压惊,但江南的粮商还在囤米,臣让孙捕头盯着福来米行,他们库房的地底下......
顾昭宁。萧承煜突然打断她,你可知朕为何选你管粮?
顾昭宁垂眸,茶盏里映着她微颤的睫毛:因为臣算得出米价,也看得透人心。
不全是。萧承煜的声音放轻,你让要饭的老妇说藏粮地窖,让兵卒家眷管粮仓钥匙——这些法子,像在治家。他指了指她袖中的书,朕读过《治国策》,里面说国是大的家。
你治家,就是在治国。
顾昭宁的喉咙突然发紧。
她想起七岁那年,母亲被嫡母毒死后,她蹲在柴房里翻那本《治家要略》,上面写着守得住米缸,守得住家。
如今她守的,是万里江山的米缸。
退下吧。萧承煜挥了挥手,目光又落回地图上,明日让杨大人拟旨,盐车随粮车一起发。
顾昭宁退到门口时,听见萧承煜低声道:把《治家要略》抄一份送过来。她脚步微顿,福身应了。
出了御书房,暮色已染透宫墙。
顾昭宁踩着雪往尚食局走,袖中旧书被体温焐得发烫。
转角处,她瞥见李贵妃的轿辇停在廊下,绿梅正踮脚往御书房方向望。
见她过来,绿梅慌忙低头整理轿帘,金铃铛在风里碎成一片。
顾昭宁加快了脚步。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双算过侯府月钱的手,要开始拨弄整个大昭的粮秤——而有些人,已经等不及要动这杆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