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新任之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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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宁的铜盆里结了层薄冰时,尚食局的小太监阿福抱着一摞粮册撞开了门。
司粮大人,顺天府新送的冬赈册!阿福鼻尖冻得通红,棉袍下摆沾着雪水,张侍郎说这次按您的法子,把米粮折成银钱发,可底下里正说银钱易贪,非闹着要见粮......
顾昭宁搁下算盘,呵着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
她接过粮册时,指尖扫过封皮上顺天十八里的墨迹——那是她昨日让阿福用朱砂标红的易涝乡,把顺天府的账房先生叫进来。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掠过损耗五斗的批注,指节在两个字上敲了敲,问问他,这五斗米是被老鼠啃了,还是被里正的肚子装了?
阿福刚跑出去,外头就传来碎玉般的笑声。
李贵妃的贴身侍女绿梅掀帘进来,腕上金铃铛叮当作响:司粮大人好忙呀。她晃了晃手中的描金食盒,我家娘娘念着大人辛苦,送了碗阿胶羹。
顾昭宁抬眼时,正撞进绿梅似笑非笑的目光里。
她想起昨日在御书房,李贵妃的银护甲断裂时那声脆响——太后最器重的侄女,怎会容得下一个从采女爬上来的司粮?替我谢过贵妃娘娘。她伸手去接食盒,指尖却在触到盒盖的瞬间顿住——食盒边沿沾着星点茶渍,是太后宫里惯用的雨前龙井。
绿梅的笑意僵了僵。
顾昭宁已垂眸翻开食盒,舀起一勺羹汤吹了吹:这火候正好,劳烦回禀娘娘。她尝了一口,甜腻的阿胶味在舌尖漫开,却在咽下去的刹那,喉间泛起一丝极淡的苦——是甘草。
她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阿福,把娘娘的心意记在尚食局的谢礼账上,回头送两匹苏绣过去。
绿梅走后,顾昭宁盯着食盒上的缠枝莲纹出了会儿神。
母亲的《治家要略》里写过:内宅赠礼,三分情七分局。她将食盒推给阿福:去太医院请王院正看看这羹汤,就说司粮大人想讨个补气血的方子。
日头移到西墙时,户部的杨大人终于到了。
他官靴上沾着泥,手里抱着个半旧的木箱:顾司粮,这是北境边军近三年的粮册。他掀开箱盖,霉味混着墨香涌出来,底下人说怕您嫌旧,要换新册子誊抄,我没应——旧账里的蛀洞,往往藏着真东西。
顾昭宁俯身翻找,指尖在一本泛黑的账册上停住。
那页纸角卷着,墨迹因受潮晕成团,却隐约能辨出运粮官陈三的签名——和昨日在赈灾局查到的贪粮案主犯同名。杨大人。她抬头时眼睛发亮,您说北境豪族的私仓挨着官仓?
杨大人点头:可不,就像两棵盘根的老树。
那就把官仓的钥匙分给边军家眷。顾昭宁抽出那本账册拍在桌上,十家兵眷管一把钥匙,取粮时必须凑齐七把。
豪族要抢粮,就得先过这七户的门槛——他们总不敢把兵卒的老娘媳妇都杀了。
杨大人的胡须抖了抖。
他盯着顾昭宁因翻账册而泛红的指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老侯爷在千军万马中救出的那个舞姬——也是这样一双沾着墨汁的手,替重伤的老侯爷算军粮,算到最后一滴血。
顾司粮!外头突然传来小太监的尖嗓,陛下传您去御书房!
顾昭宁猛地站起来,撞得算盘骨碌碌滚到杨大人脚边。
她理了理鬓角,把《治家要略》塞进袖中——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纸页间还夹着半片干桃花。
御书房的炭火烧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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