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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米价之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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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散时,顾昭宁的软轿刚进侯府角门,便听得前院传来瓷器碎裂声。

嫡姐又摔东西了。轿边的丫鬟小桃压低声音,指尖戳了戳轿帘缝隙。

顾昭宁隔着帘子都能想象出顾清婉那张精心描过的鹅蛋脸此刻该是怎样的扭曲——方才宫宴上,皇帝当众将刻着她名字的玉镯塞到自己手里,顾清婉的马车在宫门外候了半宿,怕不是连帕子都要绞出个洞来。

回松竹院。她叩了叩轿壁,软轿转了个弯,绕过前院的喧嚣。

松竹院是生母苏氏旧居,虽被嫡母克扣了多年用度,倒因偏安一隅,成了她藏账本、理事务的清净地。

烛火噼啪炸开灯花时,顾昭宁正翻着青阳县的赈灾簿子。

墨迹未干的数字在纸上跳动——上月米价每石三百文,这月竟飙到五百八。

她捏着簿子的指尖发紧,窗外的月光漏进来,正照在旱情已缓四个字上。

小桃,取地图来。她声音发沉,小桃慌忙从书案下抽出卷着的羊皮地图。

展开时,青阳县的位置恰好压在她腕间的羊脂玉镯上,冰凉的玉贴着发烫的肌肤,像根刺扎进神经。

旱情缓了,粮船却晚了七日。她对着地图喃喃,指尖沿着漕运路线划到扬州码头,扬州到青阳县,顺水行船最多五日。烛火突然明了些,她看见簿子最末一行小字:钱记米行供粮。

钱记米行,城中最大的粮商。

顾昭宁想起三日前在户部听的汇报——此次赈灾粮正是由钱记米行牵头采买。

她摸出袖中那方鱼符,鱼眼处的刻痕硌得掌心生疼,那是萧承煜昨日亲手交给她的赈灾事务总负责人凭证。

去库房取今年春收的粮价单。她对小桃道,再让阿福备两匹快马,明早寅时三刻在后门等。

寅时的晨雾还裹着露水,顾昭宁已换了身月白粗布衫,鬓角别了朵半开的茉莉,活脱脱个寻常百姓家的小娘子。

阿福牵着两匹马候在后门,见她出来,慌忙低头:小姐,这衣裳......

像不像去买粮的?她轻笑,翻身上马时腰间的鱼符被布衫遮住,钱掌柜最会看衣裳下菜碟,我若穿翟衣去,他说的话倒要打八折。

钱记米行的招牌在晨雾里泛着油光。

顾昭宁刚跨进门槛,便闻见浓重的米香混着霉味——新米和陈米掺着卖,是米行惯用的把戏。

柜台后坐着个穿湖蓝直裰的胖男人,正拨拉算盘,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买米?

论石三百八,零买四十文一斤。

前日还三百二呢。顾昭宁捏着帕子,做出犹豫模样,掌柜的,这涨得也太快了。

算盘珠子地停住。

钱掌柜抬眼,三角眼在她身上扫了扫,见她布衫洗得发白,嘴角便扯出丝不耐烦:小娘子懂什么?

这月旱情重,北边粮过不来,米价能不涨?他伸手敲了敲柜台,要就赶紧,过两日指不定涨到四百。

顾昭宁注意到他小指上的翡翠扳指闪了闪——那扳指她昨日在户部账房见过,是前两日刚拨给青阳县的赈灾银里,用来压库单的印信石。

她垂眸掩住眼底的暗芒,从帕子里摸出几文钱:先称二斤,给家里老母亲熬粥。

钱掌柜称米时,她装作不经意扫过柜台下的账本——最上面一页写着扬州粮船,五月廿三到港,而青阳县的赈灾粮登记日期是五月廿五。

船到港两日,粮便送进了县仓,可米价却在船到港后第三日开始疯涨。

谢掌柜的。她接过米袋,转身时故意踉跄,米袋撞在柜台角,几粒米骨碌碌滚到钱掌柜脚边。

他慌忙弯腰去捡,顾昭宁瞥见他靴底沾着星点黄泥——那黄泥泛着青,是城南郊野才有的土,而扬州粮船的码头,恰在城南。

出了米行,晨雾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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