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初入宫廷的考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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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宁额头抵着青砖时,后颈的冷汗正顺着衣领往下淌。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的闷响,像极了那年嫡母罚她跪在祠堂,雨水顺着屋檐砸在青石板上的动静——可那时她怕的是藤条抽在脊背的疼,此刻怕的,是说错一个字便要牵连整个侯府的命。
“起来吧。”
萧承煜的声音比昨日茶棚里多了几分沉郁,像浸了水的古玉。
顾昭宁抬眼时,发顶的珠花在炭火里晃了晃,恰好避开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扶着袖口的金线起身,袖底藏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生母临终前塞给她的《治家要略》抄本还在怀里,纸页边缘被体温焐得发软,倒像是给她的胆子压了块镇纸。
“陛下召臣女前来,不知有何吩咐?”她垂眸盯着自己绣并蒂莲的鞋尖,喉间的甜腥散了些,声音倒比预想中稳当。
萧承煜指节叩了叩案几,案上那卷洒金文书便被推了过来。
顾昭宁这才注意到他手边还搁着半盏冷茶,茶沫子凝在盏沿,像极了侯府账房先生算错账时额头的汗。
“朕听说靖远侯府的三姑娘,管起内宅来比账房先生还精。”他屈指弹了弹文书封皮,“今日想请顾姑娘帮个忙——看看这边疆粮草的账。”
顾昭宁伸手接文书时,指尖触到萧承煜的指腹。
帝王的手比她想象中凉,指节却硬得硌人,像是握惯了剑的。
她低头展开文书,墨迹未干的字迹在炭光下泛着青:“朔州军粮月耗三万石,代州却报存粮不足……”一行行数字跳出来,竟和侯府各院例银分配的账本有几分像——大房占七成,二房抢两成,剩下的碎银被各房嬷嬷们抠得七零八落。
“朔州守将是太后母族的人。”萧承煜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炭盆里飘起的灰,“代州守将刚参了他一本,说军粮被截了三成去填私仓。”
顾昭宁的睫毛颤了颤。
她想起上个月侯府冬衣案,嫡姐把庶女们的棉花扣了去填自己的狐裘,最后被她在库房里翻出半车未拆封的棉包——原来这宫墙内外的贪,竟都是一个模子刻的。
“陛下看这里。”她指尖点在“代州存粮损耗率”那行,“朔州报的是按月拨粮,代州却写着‘急调’。军粮走官道要十五日,急调的话该走驿站,但驿站文书里没见加急令。”她又翻到后面的运粮记录,“这几批粮的押粮官,有三个是朔州守将的表亲。”
萧承煜的目光落在她微蜷的指尖上。
那双手生得细白,指腹却有薄茧——是常年拨算盘珠子磨的。
他忽然想起昨日茶棚里,她算棉价时的利落:“新棉百文一斤,旧棉六十,掺三成旧棉能省十二文,够买两个炊饼。”当时他只当是市井妇人的算计,此刻才惊觉,这算计里藏着的是把人心秤得准准的本事。
“顾姑娘有什么解法?”他倾身向前,龙纹袖口滑下,露出腕间一圈淡青的旧疤——是幼年被禁足时撞在桌角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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