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管家被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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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的青缎马褂已被冷汗浸透,他张了张嘴,想说“工匠们诬陷”,可瞥见周木匠缩在角落的身影,又想起昨日孙掌柜在他耳边的警告“三姑娘手里有咱们对账单”,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老奴……老奴是怕工期赶不上,才……才多报了些。”他“扑通”跪在地砖上,额头碰出红印,“求老夫人开恩!”
老夫人的佛珠“当啷”掉在案上。
她盯着李管事发颤的后背,又看向顾昭宁面前整整齐齐的证据,忽然想起前日里,这丫头端来的安神汤里多放了百合——原是早就在为今日做铺垫。
“马二,去请侯爷。”她拍了拍桌沿,“侯府的钱,是给祖宗修祠堂的,不是给蛀虫填腰包的。”
李管事的脸瞬间煞白。
他望着顾昭宁袖中露出的半角青布,突然想起七日前,这丫头在正厅说“我管银钱出入”时的笑——那哪是让步,分明是撒网。
当天夜里,顾昭宁在廊下喂锦鲤,听见墙角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三姑娘。”李管事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假山后转出来,手里攥着个金漆匣子,“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都给您。求您……求您在侯爷跟前说句软话。”
顾昭宁垂眼望着水面,锦鲤搅碎的月光在她裙角晃动:“李管事可知,上月厨房缺米,老夫人屋里的丫头饿出了病?您贪的每一两银子,都是府里该买米的钱,该给丫头们做冬衣的钱。”
“我改!我往后一定……”
“晚了。”她打断他,“您昨日在厅里说‘怕工期赶不上’,可您早把木料钱扣下三成去填去年春猎的亏空——马二前日在柴房捡到的碎账,我可是都誊清了。”
李管事的手猛地一松,金漆匣子“啪”地摔在青石板上,珠钗金锭滚了一地。
他望着顾昭宁在月光下淡然的侧影,忽然明白这丫头从来不是要抓他一次贪污,而是要掀了他二十年在侯府的根基。
三日后,李管事被撤了管家之职,发去庄子里看仓库。
顾昭宁接过老夫人递来的钥匙串时,瞥见窗外有个身影闪过——是二房的王妈妈,正缩着脖子往角门走,手里攥着个布包。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钥匙,金属相撞的清响里,听见马二在廊下喊:“三姑娘,账房送来新季度的采买单,老夫人说‘往后中馈由你全权管着’。”
风掠过院中的桂树,带起几片嫩黄的花苞。
顾昭宁望着檐角新换的铜铃,忽然想起生母临终前塞给她的《治家要略》里写着:“治家如治堤,蚁穴不填,终成巨患。”
可她知道,李管事的倒台不过是个开始。
那些躲在阴影里的眼睛,那些没填完的窟窿,正等着她掀起下一块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