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夜的密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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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朱漆廊柱时,顾昭宁的绣鞋碾过半片残梅。
春桃捧着暖炉跟在身后,见她忽然停步,鼻尖几乎要贴上院墙上新结的冰棱——那冰棱下悬着半枚铜钥匙,在风里晃出幽光。
姑娘?春桃轻声唤。
顾昭宁伸手接住冰棱,钥匙落进掌心。
是李管事腰间那串的模样,看来他摔匣子时崩飞的。
她捏着钥匙转了两圈,指腹被铜锈硌得发疼,倒比刚才宴会上的掌声更让她清醒——李管事的钥匙串里,可不止管着库房的锁。
跨进东厢房门时,烛火炸开个灯花。
春桃忙着卸她鬓边的珠花,顾昭宁却站在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鬓角那朵绢花。
方才陈二奶奶夸这花衬得人温柔,可她知道,绢花底下别着根银簪——生母留下的,簪头雕着并蒂莲,断了一瓣,藏着半张旧账页。
把门关严。她忽然开口。
春桃手一抖,珠花掉在妆奁上,是,姑娘。
等门闩扣紧,顾昭宁才转身倚着妆台,指尖轻轻叩了叩台面:李管事今天摔匣子时,用了几分力?
春桃一愣,回忆道:他举着匣子往石桌上砸,铜锁崩出去三尺远,账册散了一地......不过姑娘您早让我把底本收进暗格里了,他摔的是您特意做的旧账册。
旧账册里夹了东庄去年多报的炭钱。顾昭宁垂眸,望着掌心那枚钥匙,他急着销毁证据,才会失了分寸。
可他能在侯府当十年管家,分寸这种东西,向来是留给对手看的。
春桃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姑娘是说......
他今晚必定要找心腹商量。顾昭宁将钥匙塞进妆台暗格,去把马二叫来。
马二来得很快,粗布短打还沾着灶房的面屑。
顾昭宁递给他块桂花糖:今晚戌时三刻,去后园柴房附近守着。
李管事的人若聚头,别惊动,记清谁去了,说了什么。
马二嚼着糖点头,腮帮鼓得像只松鼠:姑娘放心,上回帮厨时,我在柴房梁上掏了个洞,能瞧见底下动静。
顾昭宁笑了:好小子。
等马二退下,春桃已将孙掌柜的拜帖放在案头。
红底金字的帖子边角有些磨损,可见是匆忙赶来的。
顾昭宁抚过孙记绸庄四个字,想起上月在城隍庙,孙掌柜替她解围的情形——当时她替老夫人采买冬衣,李管事故意断了她的银钱,是孙掌柜说三姑娘的账,我记着,才没让嫡母柳氏看了笑话。
请孙掌柜到西书房。她对春桃道,茶要温的,加半盏陈皮。
西书房的炭盆烧得正旺。
孙掌柜掀帘进来时,棉袍上还沾着夜露,见了顾昭宁便作揖:三姑娘唤我,孙某就是爬也爬来了。
顾昭宁示意他坐,自己却没坐,只站在书案后,将今日宴会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末了摊开张纸,上面是她整理的李管事近三年的收支漏洞:西庄少的三十石,是他扣了佃户的赈灾粮;东庄多的炭钱,是他和炭行王九分了三成。
这些,孙掌柜可听过风声?
孙掌柜的手指在茶盏上敲了敲,茶面荡开细纹:王九上月刚盘了间新铺子,手笔大得很。
我还奇怪,他个卖炭的,哪来的钱买临街的铺面。
所以李管事需要更多的钱填窟窿。顾昭宁指尖点在冬衣采买四个字上,下个月要给府里上下置冬衣,他必定要在布料上动手脚——用次等的粗布充好绸,差价进他腰包。
孙掌柜的眉头拧成个结:三姑娘是要我......
我要孙掌柜的绸庄接下这单。顾昭宁从袖中取出张契纸,这是我名下的庄子地契,年收租子五十石。
若孙掌柜肯以市价七成的价钱供上等绸料,这地契暂存你处,等我理清府里账目,加倍赎回来。
孙掌柜盯着地契,喉结动了动:三姑娘这是折煞孙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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