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棋局中的转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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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散去,顾昭宁已早早的站在绣楼廊下。
春桃捧着铜手炉凑上来,见她正盯着院角那株被昨夜风雨打残的海棠出神,袖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半卷泛黄的纸边——正是孙掌柜上月托人送来的《金陵商路图》。
姑娘,日头要上三竿了。春桃轻声提醒,孙掌柜的茶楼卯时三刻便开了门。
顾昭宁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袖口那道细褶。
昨夜李二狗被押走时喊的嫡夫人会为我做主的,像根细针直扎进她心口。
柳氏在侯府经营二十年,账房、厨房、各院嬷嬷,哪处没她的耳目?
她虽借马二之手清了李二狗这拨爪牙,可李管事背后那条线,还盘在更阴湿的地方。
备轿,春桃。她转身往楼下走,带马二跟着。
春桃应了一声,忙去前院传话。
顾昭宁扶着栏杆下楼,目光扫过廊下那盆被踢翻的绿萝——是昨夜李二狗挣扎时撞的。
她弯腰拾起断枝,指腹蹭掉叶上泥污:春桃,把这盆挪到东厢窗下,那边日头足。
姑娘心善。春桃接过绿萝,可那李管事...怕是不会像这绿萝似的好摆弄。
顾昭宁没接话。
她知道春桃说得对。
李管事是柳氏的陪房,从柳氏嫁进侯府那日起就管着中馈,库房钥匙串在腰间叮当作响了十五年。
她前日查账时发现的三笔蹊跷支出,绸缎庄的虚账、米行的浮银、甚至给老夫人上供的檀香都掺了次等货——这些手脚,没李管事点头,底下人借十个胆子也不敢。
小轿停在角门前时,马二已候在那里。
他今日换了青布短打,腰间别着个铜烟袋,倒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见顾昭宁出来,他上前一步掀开轿帘:三姑娘,茶楼在后街,绕着护城河走最清净。
顾昭宁颔首坐进轿里。
轿帘放下的刹那,她摸出袖中那封血书——是前日里门房转交的,边角还带着暗褐色的血渍,只写着李管事通北境粮商七个字。
萧承煜那日在御花园说的侯府与边事有牵扯,此刻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茶楼得月楼的招牌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孙掌柜早候在门口,见小轿停下,忙迎上来:三姑娘大驾,张某这茶炉都烧得更旺了。他穿件月白湖绸衫,腕上的翡翠扳指在晨光里泛着润光,倒不似商贾,更像个读书先生。
顾昭宁扶着春桃下轿,微微笑道:孙掌柜的茶,我可馋了好些日子。
三人进了二楼雅间,跑堂的立刻奉上碧螺春。
孙掌柜亲自斟茶,茶汤清得能照见杯底的茶叶:前日姑娘托人带话,说要查侯府外的账。
张某琢磨着,您许是碰着硬茬了?
顾昭宁端起茶盏,水汽氤氲了眉眼:孙掌柜在金陵城做了二十年南北货,哪家铺子进多少米,哪个牙行过多少绸,您心里都有本账。
我要的,是李管事这半年往城外送了几车货,收了哪家的银子。
孙掌柜的手指在茶案上轻叩两下,翡翠扳指撞出清脆的响。
他忽然倾身,压低声音:三姑娘可知,上月十五,李管事派了辆带篷的牛车出聚宝门?
车夫是西市的刘二,嘴严得很,可他媳妇跟我家米铺的陈嫂是干姐妹——那车上装的不是绸缎,是封了泥的陶瓮,上面盖着庆丰号的印。
庆丰号?顾昭宁瞳孔微缩。
她记得侯府库房里也有庆丰号的账本,是专供老夫人房里的药材铺。
可陶瓮...
庆丰号的东家,是吏部侍郎周大人的舅子。孙掌柜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展开来是几页账页,这是我托人从码头抄的货单,李管事的人每月十五、三十往江北运货,船家是顺发号的王老大——巧了,顺发号去年接过北境军的粮船。
顾昭宁的指尖轻轻抚过账页上的字迹。
北境军...萧承煜上月在朝上发了火,说边军粮草被克扣,军报里夹着冻僵的米饼,掺了三成麸皮。
她当时在御花园替太后侍茶,听着殿内传来的摔茶盏声,袖中那封血书险些被冷汗浸透。
孙掌柜要什么?她突然抬眼。
孙掌柜一怔,随即大笑:三姑娘痛快!
张某就直说了——我那小儿子下月要捐个监生,吏部的文书卡了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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