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潮汹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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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发落苏氏那日之后,顾昭宁房里的炭盆终于换了新炭。
晨雾未散时,她正坐在案前核对月例账册,笔尖在三姑娘一栏顿住——从前这里记的是一贯钱,如今改成了五贯。
墨迹未干,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
姑娘。小翠端着药盏进来时,门槛发出细响。
顾昭宁抬眼便见她鬓角碎发沾着霜,手在袖中攥得发白:厨房...今日没给送早膳。
案上茶盏地磕在木头上。
顾昭宁垂眸盯着账册,喉间泛起股冷意——自她接手内宅用度,厨房每日卯时三刻准时送膳食,今日却连盏热粥都无。
她摸了摸药盏,温的,是小翠悄悄用自己月钱买的姜茶。
李婶今早说,小翠凑近压低声音,昨儿夜里苏氏姑娘房里送了盒南珠,她亲眼见李婶捧着匣子进的东跨院。
顾昭宁的指节抵着案几,骨节泛白。
她早料到苏氏不会罢休,可到底低估了对方的急切——祠堂跪了三日,竟连压箱底的私财都送了出去。
窗外麻雀扑棱着飞过,她突然想起生母临终前的话:内宅里的恶,像灶下的火,压得越狠,烧得越旺。
去把我的素绸斗篷拿来。她起身理了理袖口,我去厨房看看。
冬日的风卷着冰碴子往领口钻。
顾昭宁踩着青石板到厨房时,灶上正煮着羊肉萝卜汤,香气裹着白汽漫出来。
李婶正往漆盒里装桂花糕,见她进来,手一抖,半块糕掉在地上。
三姑娘怎么来了?李婶哈着腰去捡,围裙兜上沾着油星子,早膳...早膳车许是路上耽搁了,我这就让人再蒸笼包子。
顾昭宁扫过案上的食盒——朱漆描金,是苏氏房里常用的。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的桂花糕,黏着些细碎的稻壳:李婶这手艺退步了,上个月给大姑娘送的枣泥酥,可没掺这么多杂料。
李婶的脸地白了。
她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手指绞着围裙带直打颤。
顾昭宁盯着她发红的眼尾——那是哭过的痕迹。
苏氏许是许了什么好处,又拿什么威胁,才让这在侯府当差二十年的老仆甘当棋子。
李婶,她忽然放软声音,我生母去前,总说灶火暖不暖,看的是掌勺人的心。
你家小孙子病了要抓药,大儿媳要添冬衣,这些我都记着呢。
李婶猛地抬头,眼里浮起泪。
顾昭宁知道自己猜对了——前儿她查账时,见李婶支了两笔银子,一笔给药铺,一笔给布庄,数目对不上月例。
三姑娘...李婶喉间发哽,又慌忙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
我知道。顾昭宁替她理了理围裙,月例银子明日我让小翠给你送房里,你且记着,这宅子里的灶火,该暖谁。
她转身要走,袖角扫过案上的食盒,盒盖地掀开条缝——里面躺着半块参片,颜色暗黄,分明是陈艾晒的。
夜色漫进窗棂时,顾昭宁对着烛火翻《治家要略》。
小翠端着热汤进来,门闩刚插上,就压低声音:李婶房里的灯熄了,张妈往祠堂方向去了。
顾昭宁将书塞进匣底,摸出藏在枕下的铜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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