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夜里的暖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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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如咆哮的野兽,卷着尖锐的雪粒子,“噼里啪啦”地打在靖远侯府那青灰色的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昭宁瑟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兽,从厨房后角门小心翼翼地钻出来,怀里紧紧揣着个粗布包。
那布包贴在她的胸口,带着灶膛残留的温热,触手绵软,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烤红薯那香甜浓郁的气息,如同调皮的精灵,混着她呵出的白雾,在鼻尖轻轻晃了晃,又被无情的风瞬间卷走。
三姑娘?
廊下突然传来“嗒嗒”的脚步声,犹如重锤敲击在顾昭宁的心弦上。
她的指尖猛地一紧,怀里的布包被压出一道道褶皱,仿佛她此刻紧张的心情被揉成了一团。
她抬头,目光与厨房帮工小桃提着泔水桶的身影撞在一起。
喉间的惊悸如同汹涌的潮水,刚涌到舌尖,又被她强压下去,化作带笑的询问:小桃姐姐这是去倒泔水?
小桃的目光在她怀里扫了扫,嘴角扯出两分意味不明的笑:是呢,这雪天路滑,三姑娘快回屋吧。话音未落,人已经提着桶往院外走,木底鞋在青石板上敲出“咔嗒咔嗒”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一下下敲在顾昭宁的心上。
顾昭宁望着她的背影,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缓缓往下淌,那凉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摸了摸怀里的布包——这是张嬷嬷趁掌勺娘子不注意塞给她的,说是今日烤多了。
可侯府里哪有出来的吃食?
上回二姑娘房里的丫鬟多拿了块桂花糕,被大夫人罚跪了整整一夜。
她攥紧布包,像只敏捷的小鹿,往自己的偏院跑去。
绕过垂花门时,瞥见正院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昏黄的灯光在雪幕中显得格外温暖又刺眼。
大夫人苏氏的声音透过窗纸飘出来,带着尖锐的语调:阿瑶的冬衣要用苏州的云锦,里子得絮新棉花。至于那小蹄子......话音被呼啸的风雪截断,顾昭宁却已听得明白。
去年冬天她的冬衣里填的是芦花,夜里冻得睡不着,只能抱着母亲留下的旧帕子发抖。
那旧帕子触感柔软,带着母亲淡淡的香气,仿佛母亲还在身边温柔地呵护着她。
母亲苏氏(与大夫人同姓)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昭宁,守拙藏锋,等你能看见人心底的算盘时,便是出头之日。那时她七岁,不懂什么是,只记得母亲咽气前,床头那本《治家要略》被大夫人的贴身嬷嬷抢了去,后来又神神秘秘还回来——想来是翻不出什么值钱东西,只当是无用的旧书。
推开通往偏院的小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昭宁的鼻尖立刻被煤炉的暖意温柔地裹住,那暖意如同母亲的怀抱,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她把布包搁在炕头,轻轻掀开炕席底下的暗格,取出那本泛黄的手抄本。
纸页边缘有些焦痕,是母亲当年为救老侯爷冲进火场时烧的,指尖触碰那焦痕,粗糙而又带着一丝岁月的沧桑,墨迹却依然清晰:治家如治粮,量入为出是根本;治人如治灶,火候到了才能出好饭。
她指尖抚过二字,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洁白的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顾昭宁迅速合上书塞进暗格,刚把炕席铺平整,就见张嬷嬷裹着灰布棉袍跨进来,手里端着个蓝边瓷碗,那瓷碗泛着温润的光泽,丝丝热气从碗中升腾而起。
张嬷嬷说:我给你带了碗热粥,可别让旁人瞧见。
嬷嬷又费心了。顾昭宁接过碗,热粥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眼尾,那温热的雾气带着粥的香甜,轻轻扑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睛微微湿润。
张嬷嬷在厨房当差三十年,当年母亲还在时,常给她带糖蒸酥酪;母亲没了,大夫人断了她的月钱,又是张嬷嬷悄悄让她帮着记账,说会打算盘的姑娘,饿不死。
明儿早膳要做百合粥,你帮我核核账。张嬷嬷搓了搓冻红的手,那双手粗糙而又温暖,最近采买的账目总对不上,我这老眼昏花的......
第二日天没亮,顾昭宁就蹲在厨房的灶前翻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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