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象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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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王——就在今日！”
李二狗的咆哮伴随着数十道淡金色身影冲天而起，如同逆飞的流星，撞向凝固在云层中、动弹不得的众妖王。
这一幕，荒诞，悲壮，更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决绝。
裂风鹰王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族少年龇牙咧嘴，挥舞着那该死的石剑，朝自己脆弱的鹰眼捅来，眼中惊怒交加，却连一根羽毛都无法颤动。在这禁锢力量面前，他苦修千年的妖力、纵横天空的神通，成了笑话。
迷心狐王的娇笑早已变成惊恐的呜咽，粉雾彻底消散，露出苍白妖媚却扭曲的脸。陈松拖着瘸腿，竟也蹦跳着够到了她，石剑毫不怜香惜玉地刺向她心口。
崩山犀王皮糙肉厚，寻常法宝难伤，但此刻被禁锢，眼睁睁看着几个人族围着自己，用那诡异的石剑又砍又刺，虽然一时难以破防，但羞辱与恐惧几乎让他发狂。
玄阴蛇王、骨刺王等亦是如此，如同待宰的羔羊，承受着昔日眼中蝼蚁的复仇怒火。他们心中除了恐惧，更有无尽的悔恨与滔天怒火——针对那人族修士，也针对……至今未曾现身的象神！
“象神！救……”裂风鹰王拼尽全力，试图以神念嘶吼。
然而，他的神念刚刚离体，便被一股无形屏障湮灭。
就在众妖王绝望，人族村民狂喜，战局似乎即将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定鼎之时——
“唉……”
一声苍凉、古老、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的叹息，骤然响起。
这叹息并非来自耳边，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湖深处，无论是妖是人，是强是弱。叹息声中，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一种被冒犯的威严，以及一丝……终于被彻底激怒的冰冷。
悬空山方向，天地骤然一暗！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仿佛整个天穹的重量，都朝着黑石村方向倾斜、压下！一种比之前所有妖王加起来都要厚重、古老、蛮荒无数倍的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睁开了眼眸。
云层之上，那些被禁锢的妖王们，眼中骤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希冀光芒！
下方，李二狗等人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十万大山当头压下，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一个个面色涨红，几乎要从空中坠落。手中石剑的光芒也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退回来。”陆离平静的声音及时响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众人，将他们安然送回地面。
村民们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远天之际，一片无法形容的阴影正在急速放大、靠近。
那不是云，不是雾，而是一片移动的、扭曲的、仿佛承载着一个小型世界的磅礴妖域！妖域之中，山峦虚影起伏，大河虚影奔流，万兽虚影咆哮，更有无数古老妖文闪烁明灭，散发着镇压诸天、统御万妖的恐怖道韵！
妖域中心，一道顶天立地的巍峨身影，由虚化实。
象首人身，高不知几许，仅仅是站在那里，其投下的阴影便几乎将整个黑石村乃至方圆百里笼罩。粗糙如古老岩皮的灰白色皮肤上，天然烙印着玄奥晦涩的暗金色纹路，如同大道伤痕。一双弯曲冲天的白玉象牙，不再是装饰，而是仿佛能刺破苍穹、挑动星辰的绝世凶器！其周身缭绕的，已非寻常妖气，而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混合了大地厚重、星空苍茫的蛮荒祖气！
悬空山之主，十万妖山真正霸主之一，象神，真身降临！
它的目光，如同两轮缓缓转动的血色冥月，首先扫过云层上那几个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不满。随即，这目光便跨越空间，死死锁定了祠堂前，那个一袭青衫、负手而立、在他如此威势下依旧平静得过分的人族身影。
“人族。”象神开口，声音不再是闷雷，而是化为席卷天地的恐怖音浪，震得大地开裂，山石滚落，“你，越界了。”
每一个字吐出，天地都随之共鸣、震颤！黑石村的房屋簌簌发抖，许多村民被这音浪冲击得耳鼻溢血，瘫软在地，连李二狗等人也感觉神魂欲裂，全靠手中石剑传来的暖流死死支撑。
陆离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涟漪荡开，将象神话语中蕴含的恐怖音波道韵尽数抚平，护住了身后村民。
他这才抬眼，平静地迎向象神那如同血色冥月般的巨大瞳孔。
“越界？”陆离的声音依旧平淡，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势对比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异常清晰，“此界，何时成了你妖族之界？”
“弱肉强食，天地至理！”象神低吼，妖域之中万兽齐喑，山河震动，“人族孱弱，合该为血食，为奴仆！你仗着几分诡异神通，残杀妖王，禁锢同侪，更以妖法蛊惑凡人，逆乱纲常！今日，本座便以这十万妖山之力，镇你神魂，炼你道体，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象神已然动手！
它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抬起了右前足，然后，朝着黑石村的方向，轻轻向下一踏！
这是一种蕴含了无上蛮荒道韵的规则镇压！
“神通——万象镇狱！”
“轰——！！！”
苍穹仿佛塌陷！方圆千里的空间瞬间凝滞、固化！无数山峦、大地、河流的虚影自妖域中轰然具现，携带着真实不虚的万钧重力与镇压道则，如同整个世界的重量，朝着陆离，朝着他身后的黑石村，无情压落！
这是道的体现！是以自身妖域，引动一方天地之力，行镇压抹杀之事！寻常化神修士，在这一踏之下，也要道体崩碎，神魂俱灭！
裂风鹰王等妖王眼中露出狂热与敬畏。这便是象神的真正实力！超越寻常妖王，触及道之边缘的恐怖存在！
李二狗等人目眦欲裂，尽管有陆离庇护，他们依旧感到灵魂都要被这无上威压碾成齑粉！那是生命层次上天堑般的差距！
面对这仿佛能镇碎星辰、压塌万古的一踏，陆离却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甚至……微微摇了摇头。
仿佛看到顽童挥舞木棒，试图撼动山岳。
就在那万象虚影即将临头，毁灭性能量即将爆发的前一刹那——
陆离，终于有了动作。
他什么法宝都未祭出，什么法诀都未捏动。
只是，抬起头，用他那双清澈平静、仿佛倒映着诸天万界却又空无一物的眼眸，看了象神一眼。
真的，只是看了一眼。
平淡无奇的一眼。
然而——
“啵。”
一声轻响。
如同水泡破裂，又像梦幻苏醒。
那镇压而下的、蕴含万象之力的恐怖妖域虚影，在陆离目光所及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如同从未存在过。
象神那顶天立地的巍峨身躯，猛然一僵！
它那对如同血色冥月的巨大瞳孔中，倒映出陆离平静的面容，也倒映出自己那正在发生的、令它魂飞魄散的恐怖变化！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象神的思维在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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