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法剑试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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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李二狗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自剑柄传来，流遍全身。这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被引导点燃的共鸣。他感到自己那颗原本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变得沉稳有力；感到血液如同加入了薪柴的火焰，奔涌得更快更热；甚至感到自己与脚下的大地、与身后的祠堂、与整个黑石村，有了一种模糊而坚定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念，如同种子在心田破土，疯狂生长——
持此剑，我便不灭！
此身可碎，此志不屈！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乡亲，将手中散发着淡金光芒的石剑高高举起！
“乡亲们！”李二狗的声音嘶哑，却如同出鞘的利剑，斩开了恐慌的阴云，“看看我！看看这天！看看那些要吃我们的妖怪！”
他剑指苍穹翻滚的妖云，眼中火焰熊熊燃烧：“我们是谁？我们是人！是生来就该顶天立地的人！不是圈里的猪，不是栏里的羊！”
“陆先生救我们，教我们，如今又给了我们这柄不屈之剑！先生说了，持剑者，心不灭，则身不灭！你们信不信？”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脸，看到的是更多的茫然、怀疑和恐惧。
李二狗笑了，那笑容混杂着泪光，却无比灿烂：“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也不全信！但是——”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们有的选吗？！”
“跪着等死，窝窝囊囊被拖出去当血食，像我们的祖祖辈辈一样？！”
“还是拿起这把剑，站着拼一把！就算先生说的是假，这剑没用，我们还是会死——”
他停顿，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那也他妈的是站着死！是朝着那群狗娘养的妖魔挥过刀才死！是告诉他们，老子是人，不是牲口！”
“命？我们的命本来就不值钱！是陆先生让我们觉得，这命或许还能有点别的用处！”
“今天，我李二狗，就把这条捡来的命，押在这把剑上！押在先生这句话上！”
他再次高举石剑，淡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映亮了他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也映亮了他眼中那足以焚尽一切恐惧的决绝之火：
“愿意跟我一起的，上来取剑！”
“不敢的，就躲回屋里去，等着看我们死，或者等着被妖怪抓！”
“但我把话撂这儿——今天，只要我李二狗还有一口气在，剑还没断，心还没死，我就挡在村子最前面！”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老子就是死，也要溅那些妖怪一身人血！让它们记住，人，是站着咬肉的，不是跪着等吃的！”
吼声在祠堂前回荡，在越来越近的妖风嘶嚎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震耳欲聋。
石柱呆呆地看着仿佛在发光的李二狗，看着他手中那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石剑，又看看自己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手。他想起了被妖兵踩断腿后父亲绝望的眼神，想起了自己这些天练功时体内滋生的那点热流……
“干他娘的！”石柱猛地一捶自己大腿，双眼赤红，低吼一声，推开身前的人，大步冲向剑台！
紧接着是陈松，他拖着瘸腿，却走得比任何人都快都稳，眼中是复仇的火焰。
赵青山脸色苍白，身体颤抖，但看着李二狗，看着石柱和陈松，又看看手中这些天偷偷写下的、记录陆离讲道和功法要点的破布片，猛地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眼中挣扎着，最终被李二狗的话语和那剑台上的光芒点燃，咬着牙，赤红着眼，走向剑台。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但当他们握住石剑，剑身亮起或强或弱的淡金色光芒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发生了。恐惧依旧存在，但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了下去——那是求生的本能，是复仇的渴望，是麻木了万年后重新苏醒的……属于人的尊严与血性！
“取剑！”
“取剑！”
低吼声接连响起。转眼间，剑台前已站了三十余人，人人持剑，剑光虽弱，却连成一片淡淡的金色光晕，竟将头顶压下的妖气都驱散了几分！
那些未能鼓起勇气上前的老弱妇孺，看着这群手持光剑、挺直脊梁的年轻人，眼中的绝望也悄然变化。有人开始低声祈祷，有人抹去眼泪，握紧了手中的木棍菜刀，默默站到了持剑者的身后。
陆离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李二狗如同火炬般点燃众人，看着一颗颗怯懦的心在绝境中迸发出不屈的火星。
他轻轻点了点头。
火种，已在狂风中燃成火把。
现在，该让这火焰，去舔舐那些自以为是的妖魔了。
他抬眼，望向天空。
妖云，已至村口。
第一波狰狞的妖影，撕裂云层，挟着腥风与咆哮，如同黑色的浪潮，向着小小的黑石村，狠狠拍下！
陆离负手，后退一步，将祠堂前的空地，彻底让给了那群手持不屈、周身笼罩淡金光晕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最后一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持剑者耳中：
“记住，剑在，人在。心在，剑不灭。”
“去吧。”
“用你们的剑，告诉这苍茫界——”
“人族，回来了。”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手中石剑传来的温暖与力量，感受着身后乡亲们或坚定或颤抖的呼吸。
他咧嘴，露出一个混杂着杀意与快意的笑容，石剑前指，对着那汹涌而来的妖潮，发出一声震动山河的咆哮：
“黑石村的爷们儿！”
“随我——”
“杀妖！！！”
“杀——！！！”
三十余道淡金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遮天蔽日的黑暗！
剑光虽微，其志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