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法剑试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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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村上空，妖云愈聚愈浓。
起初只是天边几缕不祥的灰黑，不出半日，已汇聚成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低压在村子上方，遮天蔽日。云层中，隐约可见狰狞的妖影穿梭，可闻刺耳的嘶鸣咆哮。狂风卷着腥膻的气息，提前宣告着杀戮的临近。
村中，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祠堂前聚集的人群，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铺天盖地的妖威一冲，顿时摇曳不定。孩子们被死死搂在怀里，妇女们低声啜泣，男人们则握紧了简陋的农具、柴刀，指节发白，眼神却难掩恐惧。那不仅仅是面对强敌的畏惧，更是万年来刻在骨子里的、对妖族统治力量的绝对服从与绝望。
石柱、陈松等人虽然咬牙挺立，但微微发抖的腿脚和额头的冷汗，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毕竟，他们修炼不过数日，面对的却是十万妖山的滚滚妖兵！
李二狗死死盯着天际的妖云，眼中血丝密布，握着木棍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不怕死，但看着身边乡亲们绝望的眼神，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祠堂石阶前的陆离，忽然动了。
他并未望向天空的妖云，也未看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只是抬起右手，对着祠堂前的空地，轻轻一点。
这一点，仿佛触动了无形的琴弦。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鸣响彻全村。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祠堂前的空地上，大地无声隆起！
黑石地面如同拥有了生命，泥土砂石自行流转、塑形、凝聚！不过几个呼吸间，一座高约三尺、方圆丈许的石台拔地而起。石台通体呈暗青色，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天然的纹路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坚硬、不可摧毁的气息。
而在石台中央，插着一柄剑。
剑身古朴无华，非金非铁，似石似玉，呈淡淡的青灰色。没有炫目的锋芒，没有慑人的宝光，就那样静静地插在石台中，如同与石台本身乃是一体。
“此乃薪火剑台。”陆离的声音平和地响起，压过了风声与隐隐的妖嚎，“台上之剑，名不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剑上。
陆离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恐惧、或茫然、或绝望的脸，最终落在李二狗身上，声音清晰而缓慢：
“尔等去取剑。”
取剑？众人一愣，不明所以。
陆离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深深打入众人心底：“持此剑者，得薪火加持，不死不灭。”
“……”
死寂。
连远处的妖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不死……不灭？
这四个字，如同天方夜谭，荒谬得让人发笑，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魔力。
“先……先生，”族老颤巍巍地开口，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您是说……拿着这剑，就……就不会死？”
“非不会死。”陆离纠正，“是不死不灭。只要持剑之心不坠，战意不消，薪火不熄，纵使身躯破碎，神魂受损，亦可在剑台庇护下重聚归来，再战不休。”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换言之，只要尔等自己不放弃，只要心中那口不屈之气还在，妖魔，便杀不死你们。”
这解释，比不会死更震撼，也更令人……不敢置信。
死而复生？这简直是传说中的神魔手段！他们这些凡人，连修炼都才刚开始，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神通？
怀疑、恐惧、茫然、以及一丝被愚弄的羞怒，在人群中交织。没人敢动。甚至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觉得这可能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妖法或陷阱。
李二狗也愣住了。他看着那柄石剑，又看看陆离平静无波的脸。不死不灭？这可能吗？先生为何不自己出手，弹指灭尽妖魔，反而要设下这听起来如同儿戏的剑台？
天空的妖云又压低了几分，已经能清晰看到云层中密密麻麻的妖兵身影，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时间仿佛凝固。剑台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石剑沉默。村民们沉默。只有越来越近的妖嚎和狂风的呼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李二狗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母被拖走时最后的眼神，妹妹的哭喊，黑鱼精在手中挣扎的触感，还有这几日站桩时腹中那点微弱的暖流，挥拳时带起的那一丝风声，以及陆离那句“人，站起来了”……
先生没必要骗我们。他想。先生若真是妖魔，或是别有用心，何必费这些周折？弹指间就能让我们灰飞烟灭。
那么……这剑台，这不死不灭，或许是真的？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但确实存在的力量？是先生给予我们这些蝼蚁，去对抗强敌的唯一机会？
他想起陆离说过的话：“妖魔非不可胜，人族非天生为奴。”“路，就在脚下。敢不敢走，能不能走远——看你们自己。”
路……就在脚下。
剑，就在台上。
敢不敢走？
李二狗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炽烈的火焰烧尽。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如此之深，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十五年的恐惧、屈辱、不甘，全部吸入，再化作滚烫的岩浆喷发出来！
他一步踏出，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向剑台。
“二狗！”族老惊呼。
“二狗哥！”石柱等人也忍不住喊出声。
李二狗没有回头。他的脚步很稳，踏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碎一层无形的枷锁。
他走到剑台前，看着那柄青灰色的石剑。
剑身倒映出他布满伤疤却异常坚定的脸。
没有犹豫，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微凉，触感粗糙，如同握住了最普通的山石。
然后，他用力——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石剑应手而起，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就在剑身离开石台的刹那，异变陡生！
石剑之上，那原本黯淡无光的表面，骤然亮起一层温润的、如同晨曦般的淡金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坚韧，瞬间将李二狗笼罩其中。同时剑台上又出现一把新的石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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