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千年世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就是与天下士人为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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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储君，该有的霸气和魄力！

可另一方面，他又为李承乾的冷酷和无情，感到发自心底的寒意。

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这样的话，就算是当年的他，在面对那些不死不休的政敌时，也从未想过，更不敢说出口。

因为这太有伤天和了。

可承乾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在他眼里，那些传承了千年的世家大族，真的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可以随手拔除，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儿子，他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李世民忽然发现，自已对李承乾的陌生感，又加深了一层。

他感觉，自已正在亲眼见证一个自已完全不了解，也完全无法掌控的恐怖存在的诞生。

而这个存在，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种感觉，让李世民感到无比的荒谬和……恐惧。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之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狂妄！”

这一声“狂妄”，如同在死寂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声音的来源，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只见在那些瘫倒、昏厥、屎尿齐流的世家官员之中，一个年轻人，正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一身绯红色的官袍虽然有些凌乱，但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之气。

是崔家的崔仁师。

他是崔民干的侄子，也是清河崔氏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人物，年纪轻轻便已官拜中书舍人，前途不可限量。

此刻，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但他却强行挺直了自已那微微颤抖的脊梁。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行刑台上的李承乾，里面没有了其他世家子弟的恐惧和绝望，而是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火焰。

一团是愤怒，一团是屈辱。

“殿下？”

崔仁师冷笑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你也配称殿下？”

“你不过是一个谋逆被废的太子，一个马上就要人头落地的阶下之囚！”

“你凭什么，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言我五姓七望之存亡？”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要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和不甘，都通过这声嘶力竭的呐喊，全部发泄出来。

“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崔仁师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嘲讽。

“好大的口气！真是好大的口气！”

“我告诉你，李承乾！”他猛地收住笑声，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李承乾，一字一顿地嘶吼道，“我五姓七望，自汉魏以来，历经数百年风雨，传承至今！”

“我们见证了多少王朝的兴衰更替！经历过多少战火的洗礼！”

“五胡乱华，我们没有倒下！隋末天下大乱，我们依然屹立不倒！”

“你以为，凭你这几句虚张声势的疯话，就能吓倒我们吗？”

“你以为，凭城外那几万来历不明的军队，就能将我们连根拔起吗？”

“痴心妄想！”

崔仁师的声音，在整个午门广场上空回荡，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的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那些已经精神崩溃的世家官员心中。

一些昏死过去的，悠悠转醒。

一些瘫软在地的，挣扎着爬起。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如同中流砥柱身影，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了光彩。

对啊！

他们是千年世家！

是连皇权都要礼让三分的名门望族！

他们怎么能，被一个废太子，用几句话就给吓破了胆？

“崔舍人说得对！”

一个王氏的官员，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梗着脖子喊道：“我等世家，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李承乾要是敢动我们，就是与天下士人为敌！”

“没错！得罪了我们，他的皇位也休想坐稳！”

“他这是在自掘坟墓！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有了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世家官员，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互相搀扶着，聚集到崔仁师的身后，形成了一个松散但却充满敌意的团体。

恐惧，依然盘踞在他们的心头。

但被李承乾逼到绝路上的屈辱和愤怒，以及那份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千年骄傲，让他们选择了抱团取暖，做最后的抗争。

他们用色厉内荏的叫嚣，来掩饰自已内心的虚弱。

他们用恶毒的诅咒，来回击李承乾带给他们的死亡威胁。

一时间，午门广场上，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请杀声，变成了谩骂声和诅咒声。

长孙无忌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群蠢货！

他们是真的嫌命长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看不清形势？

还在用他们那套所谓的“千年世家”的理论，来激怒一头已经彻底暴走的猛虎？

他难道看不出来，李承乾跟以往他们遇到的任何一个皇帝，都完全不一样吗？

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与天下士人为敌”，不在乎什么“身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