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为天子，当以弓马定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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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依旧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但频率却比刚才快了许多，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官员，又看了看默然不语的李承乾，眼神深邃，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长孙无忌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他知道，自已已经成功地在皇帝的心里，种下了一根名为“猜忌”的毒刺。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根毒刺，不断地生长，直到彻底扎穿皇帝对太子的最后父子之情。

就在大殿中的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又有一个人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这次站出来的是大理寺卿孙伏伽。

大理寺掌管天下刑狱，由他出面，意味着接下来的指控，将会涉及到“律法”和“罪证”。

“启奏陛下！”

孙伏伽走到殿中，先是对着李世民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向李承乾，声音冷硬如铁。

“太子殿下，其罪三，曰：私藏盔甲，蓄养私兵！”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如果说“结党营私”还只是意图不轨，那么“私藏盔甲，蓄养私兵”

这八个字，就是实实在在的谋逆之举了！

这可是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

“孙伏伽！你血口喷人！”

程处默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孙伏伽怒吼道。

“处默！退下！”

程咬金一声爆喝，将儿子拉了回来，但他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对方这是要往死里整太子啊！

孙伏伽根本不理会程处默的怒骂，他从袖中取出一份供状，朗声说道：“陛下！数日前，金吾卫奉命搜查东宫，在东宫一处偏僻的库房之中，搜出私藏的明光铠甲一百三十余副，横刀两百柄，弓弩五十张！”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利剑刺向李承乾身后的纥干承基。

“据东宫内部人员揭发，太子殿下暗中指使东宫率长纥干承基，以操练为名，在东宫卫率之中，秘密挑选忠于他个人的死士，意图……不问可知！”

纥干承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确实按照太子的吩咐，加强了东宫卫率的操练，也确实从中挑选了一些精锐。

但那只是为了加强东宫的护卫力量，何曾有过什么“死士”之说？

至于那些盔甲兵器，更是子虚乌有！

东宫的武库一直由兵部监管，怎么可能凭空多出这么多东西来？

这是栽赃！

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纥干承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辩解：“陛下！末将冤枉！东宫绝无私藏盔甲之事！末将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但更对陛下忠心不二，绝无半点不臣之心啊！请陛下明察！”

然而，他的辩解在孙伏伽那份所谓的“供状”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官员站了出来，如同商量好了，开始对李承乾进行轮番的轰炸。

“其罪四：怠慢师长，不敬儒学！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却对孔祭酒等大儒不屑一顾，甚至曾言‘我为天子，当以弓马定天下，要此辈酸儒何用’！此等言论，视我儒家道统于无物，实乃大逆不道！”

（礼部侍郎许敬宗出列） “其罪五：奢靡无度，耗费国帑！东宫用度，远超规制！太子殿下为修建一座小小的观景亭，竟耗费钱财数万贯！此等奢靡之风，若不加以遏制，必将带坏我大唐风气！”

（户部官员出列） “其罪六：纵容家奴，欺压百姓！东宫内侍仗势欺人，在长安城中强买强卖，殴打百姓，民怨沸腾！太子殿下非但不加管束，反而多加庇护，致使东宫声名狼藉！”

（京兆尹出列） ……

一条又一条的罪状，被不断地罗列出来。

从私德，到政治，再到律法，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

每一条罪状，都有所谓的“人证”、“物证”，听起来言之凿凿，不容辩驳。

一时间，整个宣政殿，都变成了李承乾的批斗大会。

长孙无忌的党羽们你方唱罢我登场，配合得天衣无缝，形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要将李承乾彻底网死在里面。

那些保持中立的官员，看着这雪片般飞来的罪状，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惊疑，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在他们看来，太子殿下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面对这山呼海啸弹劾，李承乾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听，也在记。

他要记住今天站出来的每一个人，记住他们的每一张嘴脸。

他心里甚至在给这些人打分。

嗯，这个孙伏伽不错，栽赃陷害的水平很高，证据链都做得这么“完整”。

那个许敬宗就差了点，连“我为天子，当以弓马定天下”这种话都编得出来，太没创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