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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罗布泊的黎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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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沙狐那种民间武装的车辆风格,也不像北狼可能用的。倒有点像……科考队?或者探险队?

车子在离我们百米外停下,卷起一阵沙尘。车门打开,跳下来七八个人。穿着统一的卡其色野外作业服,戴着遮阳帽和墨镜。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身材清瘦、头发花白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正朝我们这边观望。他身边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褪色军绿外套、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我们和周围环境。

他们看到了我们挥舞的布条,也看到了我们这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人。

那个清瘦男人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警惕,慢慢朝我们走过来。

走到近前,我们才看清他们的样子。清瘦男人面容儒雅,但眼神沉稳锐利,不像普通的学者。他身边的年轻人,有的一脸好奇和警惕,有的则带着职业性的审视。那个军绿外套的高大汉子,手一直搭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有家伙。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清瘦男人开口,声音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感。他说的是带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我们面面相觑。该怎么回答?说我们从沈阳盗墓一路被追杀到这里?

老鬼上前一步,将昏迷的阿努尔轻轻放在地上(这个动作让对方几个人明显警惕起来),用沙哑的声音道:“我们是……地质勘探队的,遇上沙暴,迷路了,队友重伤。”他指了指阿努尔和葛艳,“车也坏了,补给全没了。请……救救我们。”

“地质勘探队?”清瘦男人目光在我们破烂的衣服、老鬼手里的开山刀、李义明抱着的那个明显不属于现代勘探设备的古怪金属盒上扫过,眉毛微微挑起,“哪个单位的?证件呢?”

“丢了,在沙暴里全丢了。”老鬼面不改色,“我们是民间合作项目,小队伍。”

清瘦男人不置可否,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阿努尔的伤势。当看到阿努尔焦黑的左臂和胸前那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灼烫又迅速冷却形成的皮肤纹路时,他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又看向葛艳的断腿,手法专业地摸了摸骨头错位的地方,眉头紧锁:“这伤不像是摔的或砸的。还有这位朋友的伤……”他指了指阿努尔,“更奇怪。像是……能量灼伤?但又不太对。”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我们所有人,最后定格在那个金属盒上:“能看看那个盒子吗?”

李义明下意识地把盒子抱得更紧。

气氛瞬间有些紧张。

清瘦男人身边那个穿军绿外套的高大汉子,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秦教授,”高大汉子低声提醒,“这群人来路不明,状况古怪,小心点。”

被称为秦教授的清瘦男人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平和地看着我们:“我没有恶意。但你们出现在罗布泊核心无人区,状态如此诡异,我不能不弄清情况。我是‘丝路遗珍’联合科考队的负责人,秦远山。我们有卫星电话,有药品,有车。可以救你们,但需要你们坦诚。”

科考队。联合科考队。

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葛艳忍着痛,开口道:“秦教授……我们确实遭遇了难以解释的事情。但我们现在需要救治,我队友快不行了。请先帮我们,之后……我们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秦远山看着葛艳的眼睛,又看了看生命体征微弱的阿努尔,沉吟了几秒钟,终于点了点头。

“小陈,小王,把急救箱拿来!准备担架!”他回头吩咐,“老吴,警戒四周。”

那个叫老吴的军绿外套汉子点头,锐利的目光依旧在我们身上逡巡。

几个年轻人很快拿来担架、急救箱。他们动作麻利地将阿努尔抬上担架,进行初步检查和急救(注射强心针、处理外伤)。也有人帮葛艳重新固定断腿,并给了她止痛药和水。

我和于胖子、李义明也分到了一些宝贵的饮用水。甘冽的水流进干涸的喉咙,我们几乎要哭出来。

秦远山则走到李义明面前,再次看向那个金属盒:“现在,可以给我看看了吗?我以人格担保,只是看看,不会抢夺。或许,我能认出这是什么。”

李义明犹豫地看向我,看向老鬼。老鬼微微点头。

李义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盒递过去。

秦远山接过盒子,入手一沉。他眼神微动,仔细端详着盒子表面的纹路。那些“葬海古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古朴神秘。

“这是……”秦远山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扶了扶眼镜,凑得更近,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纹路,脸上露出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这种纹饰……这种工艺……这不可能……”

“教授,您认识?”他身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队员好奇地问。

秦远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翻来覆去地看着盒子,又尝试轻轻按压、旋转盒子的不同部位(但盒子纹丝不动,毫无反应),最终,他抬起头,看向我们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群落魄遇难者的眼神,而是充满了探究、惊疑,甚至是一丝……灼热。

“这盒子,”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上面的纹路,与我三年前在塔克拉玛干边缘一处汉代烽燧遗址发现的残陶上的刻痕,有七分类似。而那处烽燧,据考证,可能与西汉时期西域都护府一项秘密的‘观星祭地’活动有关。而那项活动记载模糊,只提及是为了研究‘地脉异象’和‘天外之纹’。”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们,到底从哪里得到这个盒子的?你们遭遇的,又到底是什么?”

我们心头巨震。

汉代?西域都护府?观星祭地?地脉异象?天外之纹?

这些词,与阿努尔所说的“葬海之眼”、“远古先民”、“地球奇点”隐隐呼应!

这个秦教授,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躺在担架上的阿努尔,在注射强心针后,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皮颤动,似乎要苏醒。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秦远山立刻凑近去听。

我们也都屏住呼吸。

只听阿努尔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反复呢喃着几个词:

“……黑……黑石……小心……琥珀……戒指……且末……灰胡子……喀喇……昆仑……”

说完,他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但这次的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些。

秦远山直起身,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他看了一眼阿努尔,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属盒,最后目光扫过我们惊疑不定的脸。

“老吴,”他沉声对那个军绿外套汉子道,“立刻联系基地,报告情况。就说我们遇到了‘特殊情况’,需要紧急医疗支援和……加强安保。原地建立临时营地,等他们来接应。另外……”

他看向我们,眼神复杂:“给这几位……客人,准备单独的帐篷。在事情搞清楚之前,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他们,他们也暂时不能离开。”

老吴点头,看向我们的眼神更加警惕,甚至带上了一丝杀意。

我们被半保护半看守地带到了科考队的临时营地(几顶帐篷和一辆装备车)。阿努尔和葛艳被安置在医疗帐篷接受进一步处理。我和于胖子、李义明、老鬼被带到一顶稍大的帐篷里,有人送来了食物、水和干净的衣物(科考队的备用工作服),但帐篷外明显有人看守。

我们换下破烂不堪的衣服,胡乱吃了些东西,精神和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立刻昏睡过去。

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秦远山知道“古纹”。阿努尔昏迷前提到了“黑石”、“琥珀戒指”、“且末灰胡子”和“喀喇昆仑”。

我们逃出了“葬海之眼”,却似乎跌入了一个更庞大、更复杂的谜团之中。

沙狐和北狼可能还在搜寻我们。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的联合科考队,是敌是友?秦远山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金属盒,现在在秦远山手里。他会怎么处理?

还有阿努尔提到的“灰胡子”和“喀喇昆仑”……那又是什么地方?新的线索?还是更大的陷阱?

我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望着帐篷顶被阳光晒出的光斑,耳边是戈壁滩永不停息的风声。

沈阳的204宿舍,那顿决定命运的火锅,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大龙死了。

我们经历了冥宫血战,见证了“葬海之眼”的苏醒。

现在,又迷失在罗布泊的烈日下,被一支背景不明的科考队“保护”起来。

前路茫茫,吉凶未卜。

我只觉得,我们就像被卷入了一场超越盗墓、超越个人恩怨的、巨大旋涡中的几片落叶。

而这场旋涡,似乎才刚刚开始真正转动。

帐篷外,风声呜咽,如同古老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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