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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蟾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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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我表姑早就预感有人要害她!还有这蛤蟆尸——分明是有人故意养的邪物!”

九叔公看着那具蛤蟆尸骨,脸色煞白:“这...这是‘蛤蟆蛊’!用童女血喂养蛤蟆精,能招财改运...道光年间那事,也是...”

话没说完,孙巧嘴突然冲进来,抢过蛤蟆尸骨就跑。

七、蛊婆现形

陈水生和村民追到孙巧嘴家。

孙巧嘴已经彻底疯了,她抱着蛤蟆尸骨又哭又笑:“我的宝贝...我的财神爷啊...”

在众人逼问下,她道出了全部真相。

原来孙家祖上是养蛊婆,专养“蛤蟆蛊”害人谋财。道光年间那场蛤蟆瘟,就是孙家祖奶奶为了霸占良田搞的鬼。童女祭河也是幌子,真正目的是用童女血喂蛤蟆精。

到了孙巧嘴这代,手艺失传了,但她还是偷偷养了只小蛤蟆精,想重振家业。可蛤蟆精需要活人精血供养,她盯上了无依无靠的春妮。

“那七个男人...是我怂恿的...”孙巧嘴痴痴笑着,“我说春妮是蛤蟆精,克夫克村...他们信了...我把蛤蟆精的卵下在春妮伤口里,她沉河后,蛤蟆精就在她尸体里长大...”

“现在蛤蟆精死了,我的财运没了...没了...”她抱着尸骨瘫倒在地。

村民们听得毛骨悚然。原来一切祸根,都是孙家祖传的邪术!

八、破蛊还魂

春妮的鬼魂再次现身。

她已经不再狰狞,恢复了生前的模样,只是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出来。

“孙巧嘴,你终于说实话了。”春妮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这三年在河底是怎么过的吗?蛤蟆精在我身体里产卵,幼虫吃我的内脏长大...我死不了,也活不成,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怪物的巢穴...”

陈水生泪流满面:“表姑...”

“水生,表姑求你件事。”春妮看着他,“把我的尸骨捞上来,和这蛤蟆精的尸骨一起烧了。烧干净了,蛊就破了,那七个人的病也能好。”

“那您呢?”陈水生问。

“我?”春妮惨笑,“我魂已经和蛤蟆精缠在一起了。蛊破之时,也是我魂飞魄散之时。”

“不行!”陈水生大喊,“您已经冤死了,不能连魂魄都...”

“这是我的命。”春妮轻轻摇头,“但我有个条件——烧之前,要让全村人看着,听我说完最后一句话。”

九、河边焚蛊

三天后,黑水河边。

全村人都来了。春妮的尸骨和蛤蟆精尸骨堆在一起,浇上煤油。

那七个变成蛤蟆的人,也被抬到河边。他们现在已经不成人形,在担架上“呱呱”哀鸣。

春妮的鬼魂站在火堆旁,看着村民们:

“我死后这三年,一直在想——为什么是我?就因为我是个寡妇?因为我是外乡人?因为我无依无靠?”

“今天我知道了,不是我的错,是有些人的心,比蛤蟆还丑,比蛊还毒。”

她指向孙巧嘴:“你为财害命,该有此报。”

又指向那七个男人:“你们欺软怕硬,该受此苦。”

最后看向所有村民:“你们愚昧盲从,该长此记性。”

“今天我把蛊破了,把债了了。但从今往后,清河村再不许有‘蛤蟆精’这种说法!再不许欺负寡妇孤女!再不许用活人祭河!”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亮一分。等说完时,整个人发出柔和的白光。

“点火吧,水生。”

陈水生颤抖着手,划亮火柴。

十、魂归何处

火焰腾起的瞬间,春妮的鬼魂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夜空。

火堆里传来“噼啪”爆响,隐约能听见蛤蟆的惨叫声。那七个变成蛤蟆的人,身上的癞疮开始消退,肿胀的身体慢慢恢复原状。

等火熄灭时,只剩一堆白灰。

七个男人虽然恢复了人形,但都留下了后遗症——钱老歪舌头短了一截,说话漏风;赵四背上永远留着疤痕;孙老蔫再也长不高,像个侏儒...

这是春妮最后的仁慈:饶他们性命,但留他们记号,让所有人记住这段罪孽。

陈水生把春妮的骨灰撒进黑水河。 这次不是祭河,是送魂。

“表姑,走好...”

河面泛起涟漪,像是有人在挥手告别。

十一、蟾声警世

自那以后,清河村再没闹过蛤蟆瘟。

但每到春妮忌日,黑水河边就会聚满蛤蟆,它们不叫不闹,只是静静蹲着,像在祭奠什么。

陈水生在河边立了块碑,上面刻着:“亡者春妮,生于光绪二十二年,殁于民国九年。一生清白,含冤而逝。立碑为证,警醒后人。”

碑文最后是一行小字:“人心若脏,看谁都是蛤蟆精。”

村里老人把这段往事编成童谣,教给孩子们:

“黑水河,深又深,莫欺孤寡外乡人。蛤蟆叫,别瞎听,人心干净最要紧...”

而孙巧嘴在疯人院待了三年,出来后成了虔诚的佛教徒。她每天去春妮碑前扫地、上香,风雨无阻。

有人说曾看见春妮的鬼魂站在碑旁,对孙巧嘴点点头,然后化作一只白鹭,飞向远方。

也有人说,那是陈水生花钱雇人假扮的,只为让孙巧嘴安心。

但无论如何,清河村的“蛤蟆精”传说,终于有了真正的结局——不是精怪害人,是人害人;不是天降灾祸,是自作自受。

而每年清明,总有人看见一只特别的蛤蟆蹲在春妮碑上。它不叫,只是静静看着来往行人,眼睛清亮得像人的眼睛。

陈水生老了后常说:

“其实世上本没有蛤蟆精,有的只是把别人逼成精怪的心。”

这话随着黑水河的流水,一代代传下去。

而那碑前的蛤蟆,年年都来,像是守着什么,又像是等着什么。

也许它在等,等这世上再也没有“蛤蟆精”这种说法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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