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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古井封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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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铁栓安静了。他下床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盯着水面看了很久,忽然说:“井水清了,我该下去了。”

说完这话,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呼吸。村里的赤脚医生说,是突发急病。可谁都知道,铁栓身体壮得像头牛。

铁栓下葬那天,来福悄悄把我拉到一边,脸色惨白:“石头,昨晚……昨晚那东西也来找我了。”

来福说,他半夜被敲门声惊醒,从门缝看见铁栓站在门外——不,不是铁栓,是穿着铁栓衣服的女人,头发遮着脸,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她敲了三下门,用铁栓的声音说:“来福,开门啊,铜镜给你拿来了。”

“我没敢开,她就一直站在门外,天亮才消失。”来福声音发颤,“下一个就是我了……不,也可能是你。咱们三个都动了那石板。”

我想起奶奶的话:“那口气会跟着谁走。”我们三个都撬了石板,那口气已经缠上我们了。

五、镜子的秘密

铁栓死后第七天,来福失踪了。

全村人打着火把找了一夜,最后在那口古井边找到了来福的一只鞋。井口的石板被挪开了,压着的石头散落一地。井下黑沉沉,丢个石头下去,好久才听见“噗通”一声。

来福爹娘哭得昏死过去。村长组织人下井打捞,可绳子放到一半就打结了,怎么也下不到底。请来的潜水员说,这井邪门,

我知道来福凶多吉少了。夜里,我把一切告诉了奶奶。奶奶听完,沉默了许久,才说:“那口井,民国时候就封了。井里死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对母女。母亲抱着女儿跳的井,怨气太重,封了井口都镇不住。后来请来高人,在井底埋了一面‘镇魂镜’,就是你们掏出来的那面。镜子离了井,她们就能出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哭着问。

奶奶翻出一本发黄的老书,指着其中一页说:“只有一个法子——在她们找上你之前,把镜子还回井里,并在井口重新封上符石。但还镜子的人,必须八字够硬,而且……很可能回不来。”

我生辰八字全阳,奶奶说这也许能保我一命。

中元节后的第十四天夜里,我揣着那面铜镜,独自走向老槐树。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村里静得可怕,连狗都不叫。

离井还有十几步时,我看见井边站着两个人影——一个高,一个矮,都穿着老式的蓝布褂,背对着我,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我腿发软,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离井口五步远时,那两个人影慢慢转过身来。

六、井底的脸

她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道裂口代表眼睛和嘴。高的那个牵着矮的那个,齐齐对着我。没有声音,但我脑子里清楚地响起一句话:“还我镜子……下来陪我们……”

我颤抖着掏出铜镜,放在井沿上。镜子一接触井石,忽然变得清澈如初。镜面映出的不是我的脸,而是井底——水下沉着两具骸骨,一大一小,紧紧相拥。

“镜子还你们……请放过我……”我哑着嗓子说。

高的那个影子摇了摇头,三道裂口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她伸出手指,指向我,又指向井底。

我明白了:还镜子不够,她们要我下去替换——就像铁栓和来福那样。

我转身想跑,可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井里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住我的脚踝,把我往井口拖。我拼命挣扎,抓住老槐树的树根。

这时,井沿上的铜镜突然发出青光,镜面里的两具骸骨动了起来。她们松开了彼此,缓缓上浮,穿过镜面,化作两团光影,融入了井边的两个影子。

影子渐渐清晰,变成了两个正常的女人模样——母亲三十多岁,面容憔悴但温和;小女孩七八岁,扎着羊角辫。她们对我微微鞠躬,然后手牵手,走向槐树深处,渐渐消失。

脚上的束缚消失了。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再看向铜镜,镜面又恢复了锈蚀。我把它推进井里,听见“噗通”一声。然后我用尽力气,把石板重新盖好,压上石头。

七、未完的诅咒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可第二天,村里开始流传新的怪事:有人半夜听见井边有小孩唱歌,有人看见槐树下站着两个穿蓝布褂的女人,一见到人就消失。

更可怕的是,村里陆续有人梦游——都是走到井边,用手刨土,想把井挖开。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说自己梦见井里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

村长请来道士做法事。道士在井边烧了三天符,最后摇头说:“镇不住了。那对母女虽然超度了,但井里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已经成了形。它现在自己会‘抓人’。”

道士在井口贴了七道符,嘱咐村民每月初一、十五来上香,千万不能再动井口。

我平安活到了二十岁。可我知道,那口井还在那里,那口气还在游荡。每年中元节,我都会梦见那对母女。她们不再恐怖,只是静静站在井边,看着我。而井口深处,总有无数双手在黑暗中挥舞,等待着下一个撬动石板的人。

去年村里修路,有人提议把那口井填了。可施工队刚动工,就接连出事——不是机器故障,就是工人受伤。最后只好绕开那口井。

如今我离开家乡在城市工作,可每当夜深人静,我还能听见水滴声,仿佛那口井一直跟着我。有时照镜子,我会恍惚看见镜中自己的脸变得肿胀青白,就像当年铁栓看见的那样。

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放出来,就再也关不回去了。那口井,那面镜,那些影子,它们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也成了村子永恒的阴影。

奶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石头,记住,有些门不能开,有些镜子不能照,有些井……永远不能靠近。”

我记住了,可铁栓和来福再也听不见了。而村西头那口古井,至今还在老槐树下静静等着,等着下一个好奇的人,等着下一次石板被挪开。

井水幽幽,深不见底。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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